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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作为活人偶活下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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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命运使然,流沙将所有人带到了一处遗迹前,而这座遗迹里恰恰潜藏着揭露真相的关键信息——赤王因招来禁忌知识陨落,大慈树王伸出援手却反被污染,世界树的危机由此而生。

一直坚信是树王背叛了赤王的激进派首领拉赫曼失魂落魄,但真相向来毫不留情、无可辩驳。

经过这次事件,对其他人多了几分信任的空借机说出了小草神如今面临的危机,赛诺等人也欣然响应。

“那么我宣布:营救草神小分队,初步结成!”派蒙欢呼雀跃。

事情稳步推进,接下来就该商讨具体的营救方案了,但在脱离遗迹时,他们却意外踩入了陷阱。

……“黛露!”黛露丝琪亚爆出大量煤灰,已经闭合的大门被冲击得隐隐震动,却毫无打开的迹象。

在察觉到不对时,黛露第一时间将黛露丝琪亚推了出来,自己却被拦在了房间内,现在不知生死。

黛露拥有绝佳的观察力和快速分析的才能,故而常常表现出一种尽在预料之中的游刃有余,但她的身体能力即使在同龄人中也属低下,面对无法预测的神秘力量时往往会更加弱势。

“真是的,黛露那个笨蛋居然擅作主张!”黛露丝琪亚焦躁不安地握紧扇子,她有些后悔自己不加思考就和旅行者同行,把黛露从棋手的位置拖入了局内。

3.[在成为黛露之前--]

想起来了,我所忘记的前世记忆。

原来如此,所以我才会如此渴望有人来替我做决定啊,而那个人就是我的……是谁来着?

转生后的人设非常经典。没落的贵族世家、恢复健康的身体、不知原理但跟了过来的天才头脑,还有转生惯例的外挂能力“多维视界”,放在轻小说里大概算是主角模板?

——但生活还是和前世如出一辙的无聊。

家族发现我的才能后欣喜若狂,我也很乐意耗费些微不足道的脑细胞换取优渥的生活条件,但他们似乎并无自觉这是一场交易,时常因自己的臆想肆意更改我要求的报酬。

“要不要、想办法提醒他们一下?”我一字一句地翻译。

小袋没有点头,对我的翻译似乎有些疑虑,她挥舞树枝做出气愤不已的动作,示意语气要更激烈一点才对。

小袋是某天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奇特生物,通体漆黑,有着娇小的身体和细短的四肢,因为身体的形状像一个小口袋,所以我管她叫“小袋”。

小袋虽然不会说话但很有活力,翻译她的肢体语言是我为数不多的兴趣。

‘最近她的情绪越来越激烈了,是叛逆期到了吗?’我在心中的《小袋观察日记》上记了一笔,然后苦笑着摇摇头:“……还是不了吧,我讨厌自己做出选择,现在也不是不能能凑合着过。”

“呵,愚蠢。”

盛气凌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是同事之一。

“居然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上,真是愚蠢,不过从你现在的处境来看,这些人类并没有珍惜你的宽容。”

我把小袋拢进掌心,环顾四周,没看到同事的人。

“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我才特意来看看,没成想会是这种老掉牙的故事,算了,就当是成神之前打发打发时间。”

同事的声音继续传来,找不到方向呢。

我有点想劝同事别看了,因为接下来的故事显而易见不符合他的喜好,但又很想看他因赤史破防哈气的模样,于是咽下了提示。

果然,我在劳伦斯家族里的生活看得他十分憋屈,“啧”“切”“哼”“呵”就没停过。

他几度欲言又止,嗯嗯,我都知道哦,包括那帮只想着不劳而获的愚蠢之人看似捧着护着,实则是在驯化我这件事。

“你知道怎么还……啧,不会是乐在其中吧?”

污蔑啊!我只是懒得管而已,不要把同事的恶趣味代入到我身上啊!!

“猫抓老鼠极尽戏耍这种事只有S倾向的那几个人会做吧,但我可是执行官里千年难得一见的偏M倾向!”我忍不住反驳。

“……”散兵梗住没说话,好,是我赢了。

在劳伦斯的回忆渐渐步入尾声,最后的那次雪山试炼,我忍无可忍……看氛围是不是非常像是要反击爆杀了?我屏住呼吸。

终于——

“什么?!!”散兵不可置信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意识空间,此时剧情正进行到我忍无可忍自尽之时,他气急败坏地叭叭了好大一段话,但我却毫不在意,我的心中如今满是扭曲的喜悦。

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反应!我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啊!

“不过,如果我已经死掉的话,后面又是如何加入愚人众的呢?”

“……”散兵没有回答我,他似乎已经被离谱剧情气得离开了。

4.[黛露丝琪亚--]

再次找到黛露时,她正倒在遗迹中心的地上,呼吸尚存却无法醒来。

艾尔海森分析壁画得出她是陷入了梦中的结论。

“…须弥的那位草神,她的权能就是梦境吧?”黛露丝琪亚问空。

“是哦!纳西妲!她一定能救黛露的!”派蒙恍然大悟。

“你想干什么?”空拦住派蒙,眼中带了几分警惕。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帮帮你们。”黛露丝琪亚的声音很冷静,头顶冒出的黑灰却瞬间粗了一倍:“你们不是要救草神吗,用煤灰鸟的话半天就能带着黛露从这里赶到教令院,告诉我草神被关在哪。”

“你打算直接硬闯教令院?”赛诺皱眉。

“请称之为稍显直率的求医过程。”黛露丝琪亚张开扇子,优雅地提裙行礼。

————

好说歹说劝住了暴走的黛露丝琪亚,空等人快马加鞭展开了营救行动。

救出小草神后,经由纳西妲诊断得知黛露没事,只是意识被暂扣在了某位新神那里。

黛露丝琪亚这才暂时冷静下来,表示要积极参与对新神的讨伐战,看来是把一切都归结到了散兵头上。

造神工坊内——

“呵,真是惺惺作态啊。”机甲中传来散兵嘲讽的笑声,“总是自诩为主人高高在上的人,居然对自己的一介仆从如此重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与其说她是你的活人偶,你们的真实地位应该恰好颠倒过来吧?”

“?!”

“至冬传说隐藏在暴风雪中狩猎行人的影兽,诞生时只是弱小的煤灰妖精,成长后会拟态为不同的魔兽。”他甩出一沓资料,“早在魔神战争时期就销声匿迹,被当地人认为早已灭绝…资料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没想到居然连人类也能拟态,再加上最早出现在蒙德,难怪那帮废物调查良久也没什么成果。”

“……你确实调查到了很多东西,但最好不要指望千年前的过时情报能在战斗中起什么作用。”黛露丝琪亚举起扇子,备战姿态。

“哦?那还请第十二席多多指正了。据说影兽的成年仪式就是吞噬自己拟态的对象,看来你回到至冬是蓄谋已久:一方面在故地修养自己流落在外造成的亏空,另一方面便于举办仪式——我很好奇,那位‘活人偶’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要侮辱我和黛露的关系!或许在你们看来不能理解,但我们之间唯独不存在任何欺骗!!”黛露丝琪亚发动了进攻。

“……呵呵,居然是自愿的么?”散兵随手挥散袭来的煤灰,顿觉无趣,“连亲自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只想让他人代替自己活下去,如此懦弱,在人类之中也算少见了。”

5.[在成为黛露之前-]

“我是在知晓一切的前提下做出的决定。”我对面前绿色的小小神明说。

在她到来前,我正试图找回记忆中缺失的那块拼图,但拼劲全力也只想起了一片漆黑的面孔。

“……你到底是谁呢?”我无力地捂着头。

“她的名字是黛露丝琪亚。”纳西妲回答。

“黛露、丝琪亚。”只是念出名字而已,心中却有股莫大的暖流划过,直觉告诉我就是这个没错。

我很感谢纳西妲的提醒,所以承诺会在能力范围内回答她几个问题,本以为她会问关于散兵的事,不过她似乎对我们更有兴趣。

“我很好奇你的行为逻辑。”纳西妲坦言,“你希望由别人来为你做选择,劳伦斯家族的人和其他很多人都想要利用你的力量甚至掌控你,为什么你独独选择了黛露丝琪亚呢?”

“理由有很多,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并不需要我,他们看见的,只是这份才能而已。”

我向往的是空和白那种互相需要的关系,不是随便什么臭鱼烂虾都能来碰瓷的……诶呀,毒舌疑似出现人传人现象,希望别教坏了这位小神明。

“而黛露丝琪亚大人是绝对需要我的存在,从身体到心灵缺一不可。”

“绝对需要?”纳西妲疑惑。

我忍不住炫耀:“我最终会和黛露丝琪亚大人一体化,成为她的一部分。”

“一体化?”纳西妲继续疑惑,这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6.[黛露丝琪亚]

“你没有资格评判我们的人生。”黛露丝琪亚语气冷得像要结冰,但并非战斗型人才的她打不过已经成神的散兵,刚才的两下对招更让她受伤不轻,但……她深呼吸一口气。

“黛露她啊,是为了我才活下来的。”

“哈?”这家伙突然说什么呢,散兵挑眉。

“他人的视线对黛露来说是毒。擅自期待,又擅自失望,对着自己想看的部分大肆吹捧,却又看不起她性格中弱小的部分。”

黛露丝琪亚将煤灰凝聚于手中,纯黑色的锁链渐渐成型。

“所以我会保护黛露,不会让其他人的视线聚集到她身上,也不会让任何人对着她肆意评判!”

“我是绝对自信、绝对骄傲、绝对不会放弃的黛露丝琪亚!只要世界仍绕着我转动,我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啊?!!

7.[在成为黛露之前]

那位草神离开了,我也放松了对周围的控制,原本停滞在我自尽的时间继续向前推进。

小黑布袋奋力按住我身上的伤口试图止血,但实在是杯水车薪,我轻笑几声想把她推开,却见那小小的布袋身体渐渐变大,直至和我差不多高才停下。

“小袋……”

“我、希望…尼,能活下来!!”她吐出口齿不清的几个字,按着伤口的手部释放出黑色的煤灰,那煤灰竟真的止住了血,甚至还在不断修复破损的伤口,“我非常、非常的需要尼,所以…!拜托,请不要死!”

“!”

………………

“那么,从今往后你就是黛露了,黛露丝琪亚[我]的活人偶黛露。”

————

“黛露丝琪亚大人的性格和小袋时期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偶然的下午茶,我偶然的想起了这件事。

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问,但其实我还挺在意这些变化的。

“那是当然的吧?毕竟只要我性格鲜明、足够吸引注意,就能将黛露掩藏在黑暗里,让你生活在喜欢的环境中了。”黛露丝琪亚轻抿一口红茶,毫无自觉自己说了什么。

“还可真是可靠啊。”

“是哟,所以把黛露的一切都交给我吧!无论是正确还是错误的道路,跟着我[黛露丝琪亚]就一定没问题!”

完.[黛露/黛露丝琪亚]

“所以,你特意来见我这个失败的阶下囚到底是有什么话想说?”散兵没好气地蹬了黛露丝琪亚一眼。

“来纠正你几点谬误。”黛露丝琪亚耸耸肩,“首先,黛露丝琪亚所属种族的学名是Morph,是种擅长拟态模仿的寄生型妖精,当地土著起的什么‘影兽’我才不承认。”

“在蒙德时,我通过与黛露的交流得到了人格、认知了人类的身形并加以拟态,虽然要想得到‘脸’(长大成人)确实如你所言需要吞噬黛露,但[黛露丝琪亚]不会这么做的!”黛露丝琪亚郑重其事宣言道。

“黛露丝琪亚已经决定要和黛露一起抛弃未来,永远作为[孩童]活下去了。”

“我想告诉你这点,仅此而已。”

————

“哦对,还有你期待的胜者宣言。”黛露丝琪亚清清嗓子:“哼,一切顺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黛露丝琪亚可是被世界所爱之人!是你这种倒霉蛋无法想象的!”

“……闲的没事就快滚!”

————

“……”

“看来黛露丝琪亚并不想让你和她合为一体呢。”纳西妲笑眯眯对黛露说。

“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活人偶不需要有‘多余的想法’。”黛露轻轻叹息,选择顺从黛露丝琪亚的选择。

见此,空和派蒙得知消息后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原来如此,从这个角度来看,她说的倒也没错呢。”纳西妲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什么?谁说的什么?”派蒙没懂。

“就是黛露丝琪亚说的那句‘这世界是围着我转的’呀。”

“!”空懂了。

“你们看,黛露确实是绕着黛露丝琪亚转动的,对吧?”纳西妲用草元素勾勒出一张简笔画。

“?……!!!”派蒙瞪大了双眼,“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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