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那里!”
“老曹,进去抓住她!”
那个被叫老曹的放下刀就要入水,一个年轻些的赶忙制止:“别,别去,那水道窄得很,咱们进不去,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给二皇子说一声,左右人已经找到了,她也跑不了不是。别急嘛。”
江杳年成功进了水道,情况却更加糟糕,那里面活动范围有限,全凭两只手摸索着牵引身子前进,与其说是凫水,不如说是在一条充满水的管道内爬行。
每一次伸手抓住石壁,都会牵扯到背上的伤口,体内的蛊毒依旧来势汹汹地在袭击她,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但胸腔里的空气正在急速减少,她不得不继续往前爬。
手掌、小臂和右膝已经被嶙峋的石头磨烂,不过与其他伤比起来,这些还算不上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水道豁然宽敞起来,像一口浅井,水位上方还有一段空间,最顶部压着一块不怎么贴合边缘的石头。
是到了这条路线上第一个宫殿排水口。
江杳年抹了把脸上的水,猛喘几口,呼吸着逼仄空间内污浊的空气,竟也觉得还不错。
她不知道自己在栖月居具体昏睡了多久,但想来时间也不会太长,卯时应该已经快到了,来不及再犹豫,她深吸一口气钻进下一段水道。
虞君淮带人出宫去了掖庭水道通往潇河的最后闸口。
将近百人围在这里,还有水性极好的水手潜在河中,一旦江杳年从水道出来,立刻会被发现,只能引颈就戮。
侍卫有些担忧:“二皇子,她一定会走这条路吗?”
虞君淮淡定的很:“一定会,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又是两刻钟。
晏时清已经悄悄进了城门,赶到宫门附近,但奇怪的是宫门跟前只有寥寥守卫,也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动静,安静地出奇。
因为一些原因她没行动?
计划失败她被抓了?
到底是哪种情况?晏时清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大一些。
江杳年若是没行动,虞瑾舟又怎么会火急火燎的从奚山弄走虞君尧。
来不及等后面那些人来了,他得先偷偷进宫一探究竟。
想要不引起里面人的注意,最好的办法就是走水路。
晏时清对这边的布局还算熟悉,打定主意后迅速往潇河边去。
但远远的就看见那条最“安全”的入口围满了士兵,他心道不好,谨慎地往跟前移动,还未靠近便听见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如虞君淮所料,江杳年最后的确从这个闸口爬了出来。走到此处她已经是竭尽全力,浑身都有些僵了。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狭窄的水道内挣脱,闸口果然是开着的。
还真是天不亡我,她想。
脑子昏昏沉沉,挣扎着从闸口出去,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张大网,以及几双铁箍一般的手臂。
她的心冷了下去。
下一刻,她被猛的提出了水,狠狠甩在地上,还真像一尾鱼,只能翻着肚皮任人宰割。
虞君淮大笑起来,震得他伤口迸裂也不在意,“江杳年,怎么样,还是本皇子技高一筹吧?”
江杳年用手挡着眼睛,但刺眼的阳光还是穿过指缝照了进来。
天亮了。
“把这破网割开。”
虞君淮对侍卫吩咐一声,看着那一堆凌乱的麻绳从中间分开,把江杳年彻底暴露出来。
他伸手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刀,一步步靠近。
“不管你在战场上有多威风,不管你在皇后心中有多重要,今日你捅了我一刀,我定当百倍奉还!”
他一刀插进江杳年胸口正中央,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钉在地上。
侍卫跑过来小声恳求:“二皇子,陛下说了,这人还不能死。”
虞君淮双手握着刀柄,闻言偏头,轻声道:“谁说我要杀她了?我要她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他猛然发力拔出刀,高高扬起一串鲜红溅落在地。
江杳年无力的握了握拳,嘴里往外呛血。
“求本皇子一句,我便立刻让人救你。”
江杳年疼的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听见了一个“求”字。
她嘴唇翕张:“做、梦。”
“你说什么?”虞君淮揪起她的衣领,死死盯着她的脸,“你胆敢再说一遍!”
江杳年咽下喉间的血,呼出满口铁锈味:“想让我求你,做梦。”
虞君淮用力将她掼在地上,两人的伤口都开始汩汩流血,但无人在意。
江杳年大笑起来:“杀了我没什么难的,你也就这点能耐。”
“住口!”虞君淮伸手抓住了她胸膛上的切口,用力向两边撕扯,鲜血迸溅,白骨森森。
“啊!啊——”
江杳年发出一声尖锐、濒死的喊叫,那些先前给蛊虫喂血的女人一拥而上,疯狂地舔舐她的血液,啃食她的血肉。
江杳年感觉不到疼了,只是胸口好像有一个大洞,空荡荡的,很冷,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忽然,破空之声呼啸而来,离江杳年最近的三个疯女人瞬间没了动静,栽倒在地。
每人背后都插着一支箭,正中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