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咬牙,睁眼看向门口。
明亮的光线从晏时清身后穿透薄薄的门板照了进来,看不清他的神色。
灵祀公推开门,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停顿了一下。
“呦,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晏时清朝他微微颔首,大步走了出去。
灵祀公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径直过来查看了江杳年的伤势,解开了绑缚她的绸布。
“恢复的还可以,你倒是命大,伤得这么重还能挺到上奚山。”
江杳年松了口气。
“不过——”灵祀公又道:“别高兴的太早,这次若是不好好养伤,再好的底子也要亏空,还有,你体内的蛊怎么回事?”
“说来惭愧,我不知。”
“不知有蛊,还是不知是谁种的蛊?”
“不知种蛊者是谁,您可知这蛊虫一般是如何种到人体内的?”
灵祀公思索一番,开口:“想种这蚀心蛊的确有难度,对种蛊者要求就不低,他若是学艺不精,很可能当场就被反噬,种蛊失败。再者,蚀心蛊需得寻找身体还不错的人作为寄主,但在种蛊时刻,这人的自主意识不能太强,否则会对蛊虫产生排斥,导致过程艰难,伤口扩大。总之,很难,绝不会像有些毒一样稍微沾染就中招了。”
江杳年在脑中搜寻着符合的人选和时刻,灵祀公问:“冥六那边,你如今是何打算?”
冥六。
江杳年脸色不太好,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虞君尧过两日要来,指定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您可有斡旋之策指点一二?”
灵祀公直接点破她的心思:“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奚山毕竟在关临地界,我也无需您与皇室撕破脸皮,只要在当日帮我看住一个人即可。”
听到她口中这人,灵祀公的确是惊讶了一下,但随即了然,点头应了。
他起身道:“你好生歇着,随后有人来换药,自己不要乱动。”
“多谢。”
室内恢复寂静,身上各处的疼痛都无比清晰地涌上来,江杳年勉强抬了一下手,发现整条手臂都被裹着,火辣辣地刺痛难受。
这些伤除了在水道里磨的,还有为了混入来云坊时,用了药强行腐蚀皮肤产生的恶劣后果,都在这时加诸身上。
她心中烦躁,但顾及伤势什么也不能做,只得闭上眼睛复盘近日发生的事情,尝试捋清思路,减轻痛感。
幽棉挟持严杞让她去边境后,她的确第一时间就赶往驻军点,但那时没有皇帝的命令,她无权干涉边境之事,只能暗中探查,寻找严杞和幽棉的踪迹。
不日京中便传来皇帝口谕,让她带着部分军队去支援。出发前夕,冥六派人来找过她,说是有十分紧要的事情相商。
江杳年和云锦赶往闻风楼。
冥六给了她一个药瓶:“听说你去来云坊被人下了毒,应当就是这个。”
江杳年端详一阵里面的粉末:“您怎么知道我去了来云坊,殿下说的?”
冥六不置可否。
“你可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江杳年说出了她的猜测:“我刚一露面就知道我的身份,还要对我赶尽杀绝之人不多,统共也就那么几个,荣兴王可能最大。但他没有亲自过来,只一个照面就认出了我,我更倾向于有人告密。”
“不无道理,你们潜入来云坊的计划都有谁知道?”
“京中来查案的两位大人,暮羹楼里的一个姑娘,立秋,还有几名士兵。”
冥六捻了捻胡须:“那个姑娘,可信吗?”
江杳年抬眼:“你怀疑是她?”
“那个雾姐就在来云坊替晏时荣做事,立秋跟了她那么多年,为何突然变卦帮你们查案?她会出卖你不是很正常吗?”
“有道理。”江杳年把药瓶搁回桌上:“那这毒,您认识吗?”
“剧毒,第一次见。”
“这样啊,”江杳年支着下巴:“我以为只是普通毒药,味道还怪熟悉的。”
冥六猝然抬眸:“你的嗅觉好了?”
江杳年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好了。”
冥六狐疑地看着她。
江杳年挑眉:“怎么,你不相信?觉得我在框你?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先生?”
“这倒没有,既然恢复了就是好事。”冥六敛袖伸手,“我帮你把把脉吧,看你体内的蛊虫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