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肃看向站在一旁的周霓:“王妃娘娘,你若是知道些什么,最好全部说出来,争取,给晏时荣留个后。”
周霓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后:“李大人,我不过一介妇人,常居后宅,我能知道什么?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一概不知,你们要查,自己随便查就是。”
“王妃。”江怀砚来到前院:“晏时荣的书房有暗室,你可知道?”
周霓摇头:“不知。”
李肃:“你与晏时荣夫妻多年,连此事也不知?”
周霓冷笑:“很稀奇吗?大人,你瞧瞧这满院子站的,都是他的女人,我不过占个位子而已,书房是他明令禁止不允我们进入的地方,只有他的亲信进去过,里面有什么,我自然无从知晓。”
李肃皱了皱眉。
江怀砚朝后院使了个眼色,侍卫背着那个女人从侧门出去了。
江怀砚:“大人,实不相瞒,还有其他证据在我手中,整理一番后会如数向您呈上的。”
李肃颔首:“知道了,我在御史台等你消息。”
将府上的东西全都清点好后,官兵离府。
从暗室里找到的女人在回春堂,李肃派人暗中将那里包围,以防万一。
江怀砚回府,立刻叫上江杳年去暗室。
明谦睁眼,淡淡道:“人找着了?”
江怀砚:“她是谁?”
明谦瞥向江杳年:“她应该知道吧。”
江杳年扬了扬眉毛:“我怎么知道?”
明谦:“在兆丰的时候,你不是听过她的故事吗?在那个小丫鬟口中,不也听过我的名字吗?”
江杳年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她是狄庭玉?”
明谦:“是。”
江怀砚:“狄庭玉是谁?”
江杳年:“真正的兆丰刺史狄宁的女儿,十多年前,晏时荣入住刺史府后要强行纳她为妾,狄宁一家不愿意,秦付为了讨好晏时荣,就顶替了狄宁的身份,将狄庭玉交了出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原来如此。”江怀砚叹气:“看来晏时荣的罪证又多了,这次,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分量不容小觑。”
明谦握了握拳,再开口,很是平静:“何时放我们离开?”
江杳年朝栏杆前靠近:“急什么,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
江杳年躬身,对月梨道:“你来江府后,府上待你不薄,为何要下毒害我?哦,我忘了,你是晏时荣的人,不是我的人。”
月梨垂着头,不敢看她。
江怀砚:“待最后判决出来,恶人伏诛,就是你们重回自由之日。”
明谦:“他的家眷,真的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江怀砚摇头。
“你骗我!”明谦猛地起身,抓着栏杆大喊:“你说过只要证据不太多,就能为他留个后,你居然骗我!”
江怀砚冷冷道:“我说了,尽量,而且如何判决那是陛下的决定,我岂能插手。明谦,说你是忠仆,你还真演上瘾了,你对晏时荣要是真这么死心塌地,为何要弄出那样一个账本,把他的恶行记录下来?”
明谦胸口剧烈起伏着,良久,无力地跌坐回去。
他声音有些沙哑,说不出是同情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账本,一开始就不是我写的。是明逾,我知道此事后很震惊,痛骂了他一顿,要他销毁。”
【你疯了吗,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殿下,你会害死他的!】
【我没疯,明谦,任由殿下这么做下去,才会害死他!】
明谦一怔:【你什么意思?】
明逾:【你我一开始,为何会跟着殿下?是因为他沉溺酒色、草菅人命、做了这些大逆不道之事吗?】
明谦摇头:【自然不是。殿下有体恤百姓、报效国家的志向,所以,我们才——】
【是,我们因为这样,所以才一心跟随。可是现在的他,与最初的他,还是同一个人吗?他成了他从前最不齿的那一类,你看出来了,对吗?】
明谦点头:【是,殿下,是变了很多。可是你为什么要记录这些呢?要是让别人知道,殿下怎么办?】
明逾苦笑:【记下这些,才能知道殿下到底变了多少,与他一开始要走的路差了多少。我把这个交给你,你要好好保管,如果他以后还做了什么,一定要如实记录。】
明谦捏着那薄薄的纸,却好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火,灼得他手心发疼。
明逾:【你还记得吗,渡元二十二年秋天,我们跟着殿下南下救灾,和百姓一起建造房屋,耕种田地,没有人不会认为他以后一定是个极好的亲王,谁不赞扬他。明谦,那样的日子,太珍贵了。】
江杳年:“明逾说动了你,你后来就依照他的嘱托把账本留下了?”
明谦:“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如果早点把账本交出去,也许就不会死更多的人。可是明逾死了,最想把它交出去的人,死了。”
江杳年:“明逾给你账本时,应该是去年他上碧云山庄前吧?”
明谦:“不错,他那时已有了赴死的决心,可惜我没听出来。”
江怀砚:“更可惜的是,他用自己的命也没能唤醒晏时荣。”
明谦长叹:“殿下的心气儿垮了,想他醒来,没那么容易。”
江杳年:“照你这么说,晏时荣此前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为何会变成后来这样?”
明谦幽幽道:“当然是因为皇帝了。殿下的名声越来越好,要盖过他了,这可怎么办呢?”
从暗室出来,听了刚刚那番话,心中不免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