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纵然可惜,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给那些受他所害的人一个说法,打起精神来吧。”
江怀砚笑笑:“是,多谢将军教诲。”
两人并肩而行,他又正色道:“晏时清怎么样了?”
江杳年摇头:“那日送他回去后,这些日子再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想来是不容乐观。”
江怀砚:“你不去看他吗?”
江杳年:“怎么了?”
江怀砚:“你现下既已看清了自己的心意,还有什么犹豫的?”
江杳年摆手:“再说吧,我现在没这个心思。他在府上有人照料,我去也没用。”
江怀砚没再说什么。
隔日,江怀砚就将手中所有的证据都上交御史台,一一呈给皇帝过目,再加上狄庭玉这个活证,很快与群臣在议事堂敲定了晏时荣的死期。
五日后,除去在府上未满两年的仆从,其余人全部斩首。
积压许久的荣兴王谋反一案终于有了了结。
狄庭玉在回春堂住着调养身体,江杳年去看过她,告诉了她后来发生的事。狄庭玉这么多年早料到如今的情况,倒没有多少震惊。
她执意起身,朝江杳年叩拜。
“无论如何,要不是你查明了此案,我恐怕一辈子也难见天日,又何谈洗刷我父母的冤屈,如今还让我整日在此白吃白住,江姑娘,你于我有恩,我哪怕是为你肝脑涂地也不为过,何况只是这轻飘飘的几个响头呢。”
江杳年拉她起来:“我无需你做什么来报答,既守得云开见月明,往后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豆蔻隐忍十年,若知晓你还活着,不知得有多开心。”
狄庭玉:“她如今在哪儿?”
江杳年:“汲宁县。等你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去看她了。”
探望完狄庭玉,江杳年打道回府,刚踏进府门,便见景墨一脸焦躁地站在前院。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景墨上前两步:“将军,请您随我去一趟王府。”
江杳年本想拒绝,但景墨很是坚持:“将军,殿下快不行了,您就去看看他也不行吗?”
江杳年脚下一顿:“不行了?”
匆匆赶往清南王府,推门而入。
晏时清侧躺在榻上,可谓面无人色。
卓熙守在旁边,脚下数个铜盆中全是血水。
江杳年俯身探了探晏时清鼻息,幸好还有气儿。
“府上没请大夫吗?他的情况怎么会这么严重?”
卓熙:“请了,但殿下只让大夫包扎了他后背的伤,这几日他陷入昏迷,我们才发现,他胸口还有伤,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晏时清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江杳年解开带子将衣物褪去,背后包着布条看不出什么,但胸前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随着他的呼吸张合。
江杳年凑近去看,仿佛能看见里面的脏腑,鲜红的嫩肉之中隐约有一些杂乱分布的绿色丝线状的东西。伤口边缘不规则,不像是利刃所致,而像是被什么啮咬留下的。
前些日子在奚山时,江杳年发现他衣袖上有血迹,但他却从未透露,想来这血洞,在那时就有了。
江杳年从伤口上移开目光,正对上晏时清睁开的双眸。
“你醒——”
晏时清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扣在身前:“你居然还敢来见我,想死吗?”
江杳年皱眉:“什么意思?”
晏时清盯着她没说话。
景墨扑过去抓住晏时清手腕,试图让他松手。
“殿下,你不认识她吗?她是江杳年啊,你快松开。”
晏时清没动,手臂上青筋尽现。
景墨去看江杳年,她因为被掐住脖颈而脸色涨红,一手撑着榻虚虚伏在晏时清身上,另一手空着,却没有动作。
她就着这个亲密无间的距离,笑道:“前几日还说要商议婚事,今日就要取我性命,殿下,你好绝情。”
景墨有些慌乱,解释:“将军,殿下有些神志不清,他认错人了。殿下,你快松手啊!”
晏时清好像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那张脸,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被烫一般猛然松开了手。
“江杳年?你、我……我刚刚做了什么?”
江杳年直起身,只道:“你这伤怎么回事?”
晏时清这才惊觉自己身上并无衣物遮蔽,伤口暴露无遗。
他拉起里衣盖上,含糊其辞:“不小心弄的,是有些吓人。”
江杳年冷了脸色:“你确定要这么说?”
晏时清看了景墨一眼,景墨会意,拉着卓熙出去了。
晏时清起身套上衣服,伸手轻轻触碰江杳年脖颈上的红痕。
“对不起,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