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萧行雁就看到眼前青年的拳头硬了。
“???”
她刚刚说什么了么?
“何不食肉糜!”
看着眼前的青年紧握着拳头,窝窝囊囊走了,萧行雁又是一脸问号。
她不可置信的转头:“他没事吧,我刚刚说什么东西了吗?”
“……并非如此,只是书籍贵重,轻易不得。”就连他能把书铺开起来,也是家中存书许多,他在家守孝又无事可做,才抄了许多书。
萧行雁有些迷惑:“印书……”
她突然不说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雕版印刷好像是在晚唐时期才被普及的。
另外,当初周沛萍说得用针线活换来书籍的话,便显得尤为可疑起来。
再另外,明明是村里普通人家,却能拿出那么多书的邻居也很可疑。
这些点萧行雁之前没想到,也从来没多想。可此时此刻经由外界亦提醒,统一被串联起来,萧行雁才发觉其中究竟有多可疑。
她沉默片刻:“我想想办法吧。”
“???”唐澄霜神情疑惑:“……什么?”想什么办法?又为什么想办法?
还没等他问出来,萧行雁就背着自己装颜料的小包裹回去了,留下他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
所谓寒门难出贵子,不是说穷苦的人就傻。
只是在知识价格尤为高昂之时,常人也难以支付起读书的费用。
除了笔墨纸砚和拜师所需银钱外,因为没有印刷术,书籍价格高昂,普通人买不起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华夏历史上,也是直到晚唐时期雕版印刷普及,书籍的价格被打下来之后,寒门书生才真的多了起来。
也是基于此,宋朝时期才会有如此寒门志士。
至于活字印刷术虽说宋朝时已经被发展出来,但真正普及也是在明清之时,或许也是因此,明清之时农民出身的穷书生才愈来愈多。
当然,无论如何说,此时书籍造价是极为高昂的。
萧行雁背着颜料回了自家之后,先是去了周沛萍的院子。
周沛萍正在做绣活,看到萧行雁来了,这才下意识将手中绣的半成品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怎么了?”
萧行雁素日里很少主动来找家长。
“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萧行雁看着周沛萍,眼神探究:“阿娘,当时你给我那箱书,真的是用绣品换的吗?”
“确实。”周沛萍没忍住问道:“这么些年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问这些事了?”
见周沛萍脸上神色不似作假,她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来:“阿娘对当时咱们那家邻居了解的多吗?”
听闻此言,周沛萍眼神闪了闪:“不算多,他们家是突然搬到咱家又突然搬走的,怎么了?”
萧行雁点点头:“原是如此。没事,只是今天突然发现一些事。”
她没急着说书的事情,而是道:“书籍价格高昂,当年的事情一直没来得及谢谢对方。我之前从没多想,今日听人聊起时才想到此事。”
她斟酌着开口:“我开始很害怕阿娘当初又为了我变卖了家中财产,如若不是,那大概便是当初邻家阿叔好心了。”
周沛萍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是要好好谢谢人家。”
萧行雁眉眼又弯起来,看向周沛萍:“阿娘对那邻家阿叔又了解多少,我看谢人呢时能不能投其所好一下。”
“这我当真不清楚。”周沛萍这话说的是实话。
她和那人虽然都算得上是探子,但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何况对方级别一直比她高。
当初那人主动找上她,说要留一箱书给萧行雁时,她心中也是震惊的。
萧行雁似是有些无奈:“那好吧,我回去再琢磨一番。”
确认了周沛萍和当初那邻居身份确实不简单,萧行雁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难怪当年武曌会注意到不过升斗小民的她。
若是周围有武曌派来的探子,那便解释得通了。
至于周沛萍的身份萧、宋夫妇是否知道,萧行雁心想,往后怕是还要暗中询问一番。
脑中思绪万千,萧行雁再回过神时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抛开其他想法,快步走进房间,铺开纸张,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活字印刷最重要的一个是活字,一个是固定活字的板,再有便是合适的墨水。
活字萧行雁计划用陶瓷制出,再以榫卯结构作为固定方式,活字为阳,木板为阴,这样基础便做好了。
只有墨水……
萧行雁笔尖一顿,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水。
“白霜!”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人,怎么了?”
萧行雁抬头看着门口的白霜:“你去走一趟吧,我想见见白鹭,问些事情。”
白霜松了一口气,她刚刚还以为萧行雁有什么事情,毕竟萧行雁没事时很少叫人。
“喏。”白霜眨眨眼,又缓缓退开了。
萧行雁看着自己手上的纸张发起呆来。
片刻后,她将这纸团成一团,重新提笔蘸墨。
.
随着白鹭来得,还有一个坏消息。
白鹭神色交际,踏入房间后看了一眼周围,转身阖上了房门:“大人,外面传得越来越过分了。”
“?”萧行雁将笔洗干净,正朝着架子上挂,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指尖轻轻擦着笔杆:“传了些什么?”
笔杆再架子上晃了晃,萧行雁看着白鹭,微微抿唇:“还是之前那些?”
“不是。”白鹭眉头微微蹙起:“又在咱们传出去的话里添油加醋,还说大人您是异端,不读圣贤书,却将杂经吃得透彻,想来是早有异心。”
“???”萧行雁有些迟疑:“什么杂经?”
“是……就是……”白鹭有些说不出来,她文化有限,认字下来已经是极限了,只听过一耳朵的书却是记得不太清楚。
此刻她想不起来,急得额头上也冒出冷汗来,眼眶也有些发红了:“好像叫什么管子?”
“《管子·牧民·六亲五法》?”萧行雁眼神微凝:“是这个么?”
“对!”白鹭猛地松了一口气:“好像就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