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许多人熙熙攘攘聚在一起。
“听说了没?”
“县主大人的事情?”
“哎呦……”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心疼:“说到底,还是个小娘子呢,怎么就发了这么大的誓?”
“心疼咱们呗。”
“没看县主发誓后没多久,雪就挺了么!”
“那终生不嫁,这样的誓未免也太……”
“行了行了!”旁边的人把人一拉,朝着后方怒了努嘴。
一辆马车从旁边慢悠悠驶过,众人迅速闭上嘴巴,四散开来。
马车内,萧行雁捧着手炉,看着趴在窗户边听人说话的薛崇锦,微微扬着下巴,带了点星星点点的笑意:“怎么样?”
“果真有用!”薛崇锦兴冲冲起身,凑到萧行雁身边压低声音:“你还有什么法子没?”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上面:“柳家的也不想成亲,她最近也正得圣心,但是到了年纪,家里催的紧,尤其是周围的同龄女官也有不少成亲去了,她连搪塞的借口都没有。”
“柳家?”萧行雁愣了愣:“哦,柳沉燕。”
哪怕后面和柳沉燕关系没那么差了,薛崇锦依旧和柳沉燕合不来,见面总要呛两声的。
如今就算是想帮忙,提起来也是“柳家的”。
“她家不是不着急么?”萧行雁记得当年柳沉燕拒婚一事闹得不算小,后来那婚事也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呢,我只听她说,最近她家中催她越来越急了,她甚至不想回去,只是又不能真不回去。毕竟是她亲生的阿耶阿娘。”
萧行雁皱了皱眉:“为何?前段时间她还好,那日叶芜施粥时我还见她了,那时候她还说还好家中不像其他人那样催……”
薛崇锦一愣:“什么?”
萧行雁往后靠了靠,低头沉思:“你是什么时候听说她家中催婚这件事的?”
“大约是……半月前吧?”薛崇锦也咂摸出些不对味来:“按理来说,成亲一事必然是需要纳征下聘的,便是民间,都有猎鹿下聘一说,怎么都不应该这么着急。”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或许是我想岔了。”萧行雁皱着眉:“但是上次遇见这样的事,我记得还是卖卖……”
“我让人去查……”
萧行雁点点头:“先去叶芜那里,他……是商户,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好。”
……
孝守完了,如今叶家也是逐渐热闹起来。
比起前两年门可罗雀,如今叶家门口可停了不少马车。
不过萧行雁这辆显然是最显眼的,毕竟形制规格和那些商户的马车不同。
沐浴着众人的目光,萧行雁转身把薛崇锦也扶了下来。
待到两人进去了,终于有人酸里酸气的开口了:“这叶芜你真是好命……”
“啧!”说话的人被身旁的妇人拽了一下:“既然是求人办事,那边安分些,在人家门口说这样的话?”
旁边的男子低着头,被训斥得不敢抬头,待妇人转身与其他人寒暄时,才低声嘟囔了句:“本来就是么……”
门内,萧行雁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转身看了一眼。
“哎呀……”薛崇锦拉着人往前走了两步:“我们有正事的。”
萧行雁摇摇头,轻轻从薛崇锦手中挣脱出来,转身走到外面,站定在刚刚说话的男子身前:“你觉得他命好?”
“……什么?”
男子原本抬头看见萧行雁站在自己面前,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了这位贵人的注意,刚挺直身子,就听见萧行雁这样开口,一时懵了。
“你说他命好,那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被继母苛待,被生父忽视,多少次险些命丧黄泉?”
男子嘴巴微张,一时间没能想到什么话来说。
萧行雁看着他轻笑一声:“自从来了神都,他从零开始,一步一步到了如今的商会会长之位,我从来没有帮过他一点,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
“你呢?靠着家里的荫庇在这里堂而皇之大放厥词!你做过什么?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去评价他命好?”
她这话说得毫不留情,男子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唉……”刚刚那妇人连忙将男子拉到自己身后:“犬子狂妄,是他说了不着调的话,多谢大人您指正,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萧行雁看了妇人一眼,只见对方一身剪裁考究的衣裳,但料子却只是普通的细布,反观那男子,却是丝织的衣裳。
她收回眼神,看向妇人:“我也懂你疼爱孩子,只是有的时候对他过分宽容,便是溺爱,怕是会将它养废。”
她后撤了一步,朝人点点头:“我还有事,便先进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薛崇锦也连忙跟上,妇人还隐隐约约听到对方说了句:“和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还教他们……”
妇人脸上只像是被打了两巴掌,火辣辣的。
她转头看向不成器的儿子:“你……”
看着对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顿时又说不出话来了,只又是无奈又是愤愤道:“回去再说你!”
再看院内。
待到走到深处,薛崇锦估摸着外面听不到她们二人说话时,才松了一口气:“还得是你,真能说。”
“低调低调。”萧行雁摆摆手,又迷惑地看向身后:“怎么这么多人。”
薛崇锦耸了耸肩:“还能是什么,叶芜校期满后,才不过半月就又打回商会会长的位子了,大家又不是瞎子,自然都是来巴结的。”
萧行雁皱了皱眉:“这就麻烦了。”
薛崇锦笑笑:“那也是他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
她推着萧行雁往前走:“咱们这一次过来就只是为了问一下柳家那事儿罢了。”
萧行雁思路被打断,想了想,觉得也没错:“好了,不用你推我,我自己走。”
……
“柳沉雁?”叶芜思索片刻:“我倒是在一家赌场老板那里听过,这些日子有个姓柳的在那里欠了不少债……”
“赌场?”
萧行雁和薛崇锦对视一眼:“用人做抵押?”
“我去差人查!”薛崇锦立刻站起来:“若是此事为真……”
其实甚至不用再去多查,三人心中也都有了数,这事八成是真的了。
“有说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吗?”
叶芜摇摇头,看着萧行雁:“只是那日说起来时我听了一嘴。”
萧行雁垂眸想了片刻:“也未必就是他们家,神都中姓柳的人家不少。”
不到证据确凿的时候,萧行雁暂时还不想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虽说她也知道是柳沉燕家的概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