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查了,刚巧今日那赌坊的老板也递了帖子,如今应该是在门口。”叶芜拦下要起身的薛崇锦,又看向萧行雁:“你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儿,我去差人叫他们进来。”
萧行雁顺着叶芜的力道坐下,眉眼一弯:“好。”
薛崇锦:“……”
她捧了捧自己的脸:哎,甜的好齁啊,她怎么就在这里呢?
赌坊的人来的很快,不过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一阵欣喜的客套声和脚步声。
“郎君,人带到了。”
“进!”
门开了。
萧行雁和门外的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萧行雁:“……”
门外:“…………”
“怎么了?怎么了?”薛崇锦原是背对着门的,见萧行雁只看着外面不说话,好奇的扭过头去。
沉默。
半晌,薛崇锦慢吞吞道:“……是你们啊?”
“见过萧大人,见过……”
看向薛崇锦时,对方语气顿了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并不认得薛崇锦。
“不重要。”薛崇锦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萧行雁:“怎么着?”
“进来吧。”萧行雁语气冷冷淡淡的。
来人下意识看了叶芜一眼,只见对方一直看着萧行雁,抽空朝她看了一眼:“进来吧。”
她这才慢吞吞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门口偷偷嘟囔叶芜的那小子和他母亲。
叶芜笑得温和:“坐吧,我是有些事要问你们。”
两人下意识朝着萧行雁看了一眼,却见对方在慢悠悠喝茶,连眼神都欠奉一个。
她略有忐忑地带着自己儿子坐下:“叶郎君,这……”
“左娘子不必紧张,只是萧大人听闻柳家欠债之事,有些感兴趣,我便请您进来叙上一叙,想听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娘子心中稍稍松了一下:“前些日子有位姓张的郎君带着这姓柳的来了我家赌坊,开始他倒是赢了几局,后来就开始一直输,旁边人都在劝他莫要再入注,可后来他竟将儿女抵了出去,换了钱……”
“我心中是看不上这样的人的,可他手里有钱又来赌,我们断没有把钱拒之门外的道理。”
“儿女都抵出去了?”萧行雁突然开口,吓得这左娘子一个激灵。
“啊,是!”左娘子手心已经出了汗,放在膝头上蹭了蹭:“我们赌坊是不做这样生意的!我们不收人抵钱!”
“你说,是一个姓张的带人过去的?”薛崇锦神色严肃。
“是……吧?”左娘子看着薛崇锦,虽说这个人说自己不是什么人,可一身气度却骗不了人,让她莫名幻视面对那些来赌坊捉人的大理寺的大人。
“他倒是说他姓张,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薛崇锦点点头:“这样。”
“是真的。”刚刚一直在左娘子身后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了:“他确实姓张,我认得他,之前还请他喝过酒,他叫张盘锦,家住承福坊!”
萧行雁猛地抬头:“承福坊?”
张盘锦萧行雁不认识,可承福坊她却是有印象的。
张昌宗张易之兄弟二人得宠后,便在承福坊一角买了宅子,安置家人。
这人姓张,又在承福坊,让萧行雁怎么可能不多想?
只是萧行雁不可能直接冲到承福坊去质问,她看着左娘子:“多谢。”
左娘子颇有些受宠若惊:“哎,哪里哪里,能帮上大人就好,哪里就当得上你一句谢了?”
说着她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萧行雁一眼:“您不怪罪我们失礼在先就好。”
“一码归一码。”萧行雁站起身来,看向薛崇锦:“咱们先去柳家一趟,将此事问清。”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叶芜,声音明显柔了下来:“我走了?”
“嗯。”叶芜笑笑,转头又看向左娘子同她儿子:“今日也谢谢你们与我们讲这些,我听闻左娘子的赌坊近日被人压了一头,改日我将那人也约出来,与您一同商谈?”
“哎!”左娘子顿时喜形于色,连带着对萧行雁也感激起来:“多谢叶郎君!”
叶芜处理得巧妙,萧行雁见也没什么也没什么需要说的了,拉起薛崇锦便出了门,离开了叶家,朝着柳家去了。
……
“阿耶!”柳沉燕脸色发沉:“您最近究竟是怎么了,我说了成亲的事我会考虑,可怎么也不该这么着急!”
“我没……”柳父抬着双手上前一步:“这,这样的好人家,不着急就被别人定走了!”
“阿耶,我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了,这样的话前几年您就说过!”柳沉燕满目悲戚:“我问了您起码不下十次,您都是这样一套说辞,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肯和我说实话?”
柳父有些哑然,只反复嘟囔着一句话。
“这是个好人家,要快些的,不快些怎么行……”
见状,柳沉燕只觉得无力,她颇有些疲惫地起身,将自己的包裹从旁边拿起来,递给柳父:“阿耶,我还有事要忙,便不回来了,等阿兄阿娘回来后,记得帮我把这些银子衣裳给分了。”
也不知道刚刚那句话到底是哪个字戳中了柳父,他骤然移开目光:“哦,好……”
门外车轮声停下。
柳沉燕也没了和柳父再谈下去的心思:“那我离开了。”
“燕娘……”
柳沉燕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又是这样一副可怜的表情。
她心软了:“等我下次休沐时再来看您,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我去见见朋友。”
“等等!”柳父声音骤然增大:“你等等!下次休沐是什么时候?”
“自然是月底。”柳沉燕眉头皱紧:“阿耶?”
“月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把儿女抵债去吗?”
扬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声音柳沉燕并不陌生,毕竟也常常在宫中听到。
她连忙转身对着门口行礼:“见过县主!县主贵安!”
薛崇锦摆了摆手。
萧行雁也从薛崇锦身后踱步而出,抬手行礼:“柳娘子。”
柳沉燕有些恍然,她许久未见萧行雁了,想当初她还把对方当成了劲敌,可最后,还是人家将自己拉出泥潭,又举荐了她。
看着许久未见,却比前些年风姿更胜,又多了几分不分性别的神性的人,她脸色微微有些泛红:“见过萧大人。”
说罢,她才后知后觉,转头看向柳父,有几分心惊肉跳:“阿耶?什么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