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这才忐忑离开。
萧行雁疲惫道:“你究竟想怎么样,不要动不动就跪下,直接说不好么?”
兰姬叩首道:“大人,请手下奴婢吧,奴婢愿侍奉大人左右。”
萧行雁:“……我身边不缺人,好端端的朝我这里凑什么?”
兰姬直起身来:“大人,除了刺史带走的,着院子里还有些财物,奴婢知道藏在了哪里!”
刚刚一声不吭的刺史夫人一愣,又疯癫起来:“你个贱人!背主的东西!你在胡说什么!!!”那是刺史藏起来的,一开始就说是留给他们母子的,这个贱人怎么会知道在哪里?!
只可惜刺史夫人刚起来就被押下去了,兰姬不为所惧,只恭敬看向萧行雁:“大人,我愿领路!”
萧行雁和叶芜对视一眼。
这段时间为了压下粮价,他们消耗得不算少了,萧行雁还怕不够顶到青州,没想到钱这就来了。
见叶芜眼神期待,萧行雁轻咳一声,看向张说:“这些咱们赈灾用?”
张说:“……怕是不好和圣人交代。”
萧行雁叹了口气:“那就是能交代吧,咱们如今消耗不少了。”
张说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走!”
得了号令,兰姬便起身带着几人朝着正堂最大的几根柱子走去。
萧行雁:“?”
她有些恍惚:“你别告诉我在这里面?”
兰姬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萧行雁上前一步,敲了敲,略带些回响,但也绝不是空心的。
她扭头道:“空的,装了东西。”
张说叹了一句:“他倒是聪明……”
抄家一向只是将田宅登记造册,化为国有,而不是进行物理破坏。
这几根柱子看起来过于明显,不论谁看到,大约都会以为是承重柱,因此也不会破坏,这钱财便留下来了。
只要后续让这几根柱子因为年久失修塌掉,里面的空洞大家也只会以为是白蚁蛀空或是有人偷工减料,谁会想到里面其实装过大量的钱财呢?
萧行雁倒是不那么惊讶,毕竟小时候也听过和坤的故事。
她叹了口气:“这根柱子,砍掉吧。”
刺史夫人已经开始骂了,萧行雁充耳不闻。
张说抚须叹道:“就是可惜了这房子。”
“???”萧行雁:“有什么可惜的,这柱子又不算是承重柱,这两个大圆柱子都不是。”
众人:“……?”
张说一愣:“不是?!”
萧行雁点点头,她到底是在营缮监待过许久的,对于一些简单的工程知识还算熟稔。
张说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刚刚进来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萧行雁沉默片刻:“我就是觉得,按照兖州刺史的审美,说不定是真的觉得这样好看呢?”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审美,这兖州刺史一开始也似乎就喜欢把自己的好东西全摆出来炫耀的样子,万一他就是喜欢这种大柱子呢?
何况抓人比看这根柱子要紧多了。
刚被押回来的兖州刺史:“……”骂谁呢!
张说看着萧行雁认真中还有些愧疚的表情,缓缓闭上了双眼。
.
柱子被砍开,里面的金砖银块稀里哗啦全流了出来。
众人一时间神色复杂,就连先前觉得兖州刺史还不错的几个府兵看向兖州刺史的眼神也有些想提刀砍去。
萧行雁“啧啧”两声:“可真能贪啊……”
众人:“……”心情更复杂了。
萧行雁看向白鹭和叶芜:“整理一下,登记一下吧,这么些我觉得也用不完。”
兖州刺史双眼通红,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萧行雁现在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只可惜,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兖州刺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看着自己藏起来的金银一点点被搬空。
“雁娘……”叶芜将人拉到一边,有些犹豫地开口:“这两日……许多商户都来找我了……”
萧行雁:“?”
她有些担忧:“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我就说当时不能让你自己出面平粮价……”
“没有。”叶芜连忙道:“并非如此。只是许多人是听说粮食价格高才来了兖州,如今我们一出手,只怕他们会血本无归。”
萧行雁松了口气,才道:“让他们先去青州,那里粮价还未平,他们可先去打个头阵。另外,找些陶匠来,我教他们些东西。”
兖州产云母,可以试着做金辉釉陶器,虽然比不得云母釉绞胎瓷,可也算是兖州特产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能量产,技艺要求相对没那么高,若是能长期和行商建立合作线路,也算是给本地人找了个长久营生,说不定能让兖州经济状况回温不少。
想到这里,萧行雁皱了皱眉:“只怕他们未必信我。”
叶芜温声道:“不会的,他们会信你的。”大不了他威胁一顿。
萧行雁皱了皱眉,没什么信心,她低声道:“我想让白鹭试着操持兖州的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叶芜一愣:“白鹭?”
萧行雁点点头:“她在你手下锻炼了这么久,我也有了让她自己出来闯一番的想法,只是我不知道你怎么看。”
叶芜沉吟片刻:“她很聪明,应当是撑得起来的。”
“啧。”萧行雁见叶芜没明白,解释道:“有你带着,我自然是信她的能力的,只是她走后,你那边的生意……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叶芜有些恍然:“不会!”
见萧行雁一副探究的表情,叶芜连忙解释:“白鹭也早有了自己出来闯荡的想法,我也早把她手中的活开始转移给别人了。”
萧行雁松了一口气:“好。”
看着萧行雁一派轻松,似乎除了这些便没什么要问的,叶芜不免又难受起来,声音低低的:“雁娘,你好久没和我说除了正事以外的事情了……”
萧行雁:“……?”
她看着叶芜垂着眼,嘴角险些没压住,轻咳一声,在人脑袋上摸了一把:“乖,现在在外面,别闹。”
叶芜抬起眼,眼神波光粼粼的,看得萧行雁心中软了又软。
她伸手又在叶芜头上薅了一把:“乖乖乖,我们回去讲。”
说完,萧行雁觉得安慰得程度不够,凑到人耳边低声道:“不要这么可爱啊!”
叶芜一怔:可爱?
还没想明白,耳边的热气就散了,他茫然眨了眨眼,见萧行雁已经走开去和张说说话了,他随手抓住路过的一个府兵:“我很可爱吗?”
府兵看了看对方高大的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