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马车穿越高大的城墙,萧行雁心情不是一般的飞扬。
坐了这么久的车,终于到长安了!
和洛阳的繁华不同,长安比之洛阳更多了一份北地的磅礴豪迈。
“走,带你回家看看。”萧兴安站在萧行雁身侧,也有些意气飞扬。
好歹萧家在长安当了许久的官,也是有些自己的私产的。
萧兴安提前打了预防针:“不过长安房价贵,这宅子也不大,不过二进,但装下我们一家应当也绰绰有余了。”
萧行雁是知道的,她继承了部分原主的记忆,对这个院子有些印象:“不能说不大吧。”
二进的院子最少也有四百平,去掉院子二百平,也不小了。
只是不像是在洛阳那般大到她能在自己院子里还有小厨房而已。
萧兴安“哈哈”两声,只当是萧行雁在安慰人了。
跟大部队分开没多久,萧行雁就看到了宅子边缘。
说实话,这宅子到底许多年没怎么住人,看着实在是年久失修,阴森森空荡荡的,好像住了鬼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萧行雁:“……今夜还是不着急了,找人做个开荒吧,阿爹阿娘,你们先在驿馆住上两日,收拾好了再回来。”
萧兴安尴尬地扣扣脸:“害……”
萧行雁叹了口气:“我还要再入宫一趟清点,这几日我就先住在衙署了,阿爹阿娘你们多多保重。”
因为萧行雁似乎并不喜欢,他们家中是没有蓄奴的,只有几个签了活契的,看着倒是和宫中宫女制度类似,这些人有些都有了家人,他们就留在了洛阳,放了契,只有几个贴身伺候的人来了长安。
这几个人不可能短短时间就把这里收拾好,宋琴和萧兴安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叹了口气。
“是我疏忽了。”宋琴叹道:“许久不曾接触家中庶务,全然忘记宅子已经许久没修整了。”
萧兴安更是一把泪:“是我之错,你身体不好,这些原是我要去想的。”
说着,两人抱着互相抹起眼泪来。
旁边的周沛萍:“……”
萧行雁把台子让给了这对夫妇表演,一拱手:“阿耶阿娘,我去衙署了。”
武曌还是很人性化的,允他们回家收整,只是大部分人家中都有主持中馈的主母,除了几个女官和部分在长安并无家产的年轻官员之外,大部分人已经到了衙署整理文书。
萧行雁是为数不多年纪轻轻就到了衙署的人。
尚方监正监看见萧行雁,溜溜达达过来了,探头问道:“萧大人不在家中休整片刻么?”
萧行雁嘴角抽了抽:“老宅子年久失修,还要再等两日,这两日我来值班吧。”
正监发出了不加掩饰的爆笑,拍了拍萧行雁的肩膀:“原来如此,那这几日尚方监便多劳烦萧少监了,老夫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老胳膊老腿的,老夫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走了。
萧行雁:“……”
这几日的事情都是几人轮班筛查,萧行雁自然也知道全流程,也不需要什么交接。
来都来了,她认命对着单子一一核对起来。
一道怔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雁娘?”
萧行雁扭头看去,只见薛崇锦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他们不会把工作都给你做了吧?”
萧行雁回过神来:“没,你多想了,只是我们第一次经历迁都这样的事情,房子的事情没太准备好,我也没地方可回的,便来衙署了。”
薛崇锦松了一口气,扒拉出一块地方坐了下来:“这样,我还以为有人欺负你。”
萧行雁不由失笑:“谁能欺负得了我?”
“也是。”薛崇锦随手扒拉了两下文书,无所事事。
见她眉宇间隐隐有些惆怅,萧行雁放下了手里的清单:“怎么了?”
薛崇锦:“没事。”
声音拉得老长,摆明了就是有事。
萧行雁:“真没事?”
薛崇锦:“没。”
萧行雁:“没事那我就忙了。”
说着,她假意翻开文书,在心里默念。
三、二……
“雁娘,你说……”薛崇锦又迅速闭上嘴,有些懊恼。
萧行雁合上清单,在她旁边扒拉出另一块地方坐了下来:“说吧,什么事?”已经说漏了嘴,薛崇锦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萧行雁:“嗯?”
薛崇锦低下头来,手里拨弄着腰上一块玉佩下悬挂着的流:“我阿娘说不让我自己在司刑寺混了,想替我打点一下,先去司宾寺中做少卿。”
萧行雁扭头去看她:“那你怎么想呢?”
薛崇锦沉默片刻:“……我不太想去。”
她当纨绔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到了大理寺,她也看到了许多同僚口中是如何评价关系户的。
若是她真一跃而上直接跨了那么多级,她都不敢想别人会怎么说。
萧行雁看着她的表情,问道:“你不想去司宾寺?”
“也不是。”薛崇锦皱着眉:“若是吏部考核后认命我本来应该很想去的。”
萧行雁了然:“哦,那就是不想由人打点着进去?”
薛崇锦又拧起流苏来。
萧行雁看到,笑了笑:“说实话,如果不是和你是朋友,我也会觉得你是个关系户,说不定还会背后偷偷编排你。”
薛崇锦动作一顿,声音闷闷的:“你就扯吧,你什么时候背后编排过人?”
“怎么不会呢?”萧行雁笑道:“人是会被周围的人影响的,若是大家都在编排同一个人,为了合群说不定就编排了呢?”
薛崇锦:“……所以是正常的?”
“人性而已。”萧行雁笑笑:“但不是因为你被打点进了司宾寺。”
薛崇锦一顿,抬眼看向萧行雁:“那是为什么?”
“因为尸位素餐。”萧行雁幽幽道:“没人会喜欢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尤其对着急如厕的人来说。”
薛崇锦:“……好有味道的说法。”
看人眉间郁色有些散了,萧行雁接着道:“说句不太中听的话,就算你不尸位素餐,你站住了茅坑,急着如厕的人该骂照样会骂,但不相干的路人反而不着急了。”
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当初她入朝为官骂的书生也不少,但是眼看着她做得越来越多,职级越来越高,骂的反而少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利益不相关?
薛崇锦:“但……若是打点了,原本是其他人的位子不久被我占了?”
“你想多了。”萧行雁轻笑道:“若是肥差,其他人也会打点的,司宾寺不是什么清水衙门,其中可操作的太多了。”
走到五品再想要升官,最后不是熬就是打点,除非是制科直接入了圣人的眼。
但这类人还是少的,两三年也就那么一个。
见薛崇锦还是有些纠结,萧行雁又换了个角度劝:“如今女子入朝为官,先不说你是公主的长女,本就有领衔之责,就算打点了又能怎样,你弟弟入朝不也打点过了?”
“他原本就是要入朝……”薛崇锦话音一顿,又迷茫了。
“看来你也觉得这话怪异。”萧行雁笑道:“他要入朝又关你屁事,你已经为官了。”
薛崇锦还在沉思,但眉间的愁绪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萧行雁见状,起身:“你想着,我先去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