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雁走开,薛崇锦盘腿坐在原地沉思起来。
恰巧尚方监一个主簿路过,薛崇锦伸手拦住了人:“你觉得如果有人给你打点,让你越级升迁,你怎么想?”
主簿:“还有这等好事?!”
薛崇锦又问:“那要是别人都骂你怎么办?”
主簿挠挠头:“他们没本事打点为什么要骂我?”
薛崇锦:……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薛崇锦放人走了,又低头沉思起来。
萧行雁已经清点完了,扭头就看到薛崇锦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一点没挪动。
她把清单放到一边,拍了拍薛崇锦的肩膀,坐在人身侧:“怎么样了?”
薛崇锦:“我觉得……也就那样?”
萧行雁:“?”
“好像除了我,没人在乎这件事情。”薛崇锦有些纳闷:“但在大理寺……”
“新安。”萧行雁坐在她旁边,心平气和道:“有的时候,有些恶意是来自于竞争关系,因为利益冲突,所以才会争论。但这些竞争关系不是你不去争就不存在的。”
“也是。”薛崇锦沉思片刻,骤然豁然开朗:“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伸了个懒腰:“我在评事上耽误了好久了,说就说嘛!”
见人想开,萧行雁笑了笑:“那我去屋子里休息片刻,你要来喝杯茶吗?”
“不要!”薛崇锦站起来,看向萧行雁:“我打算去见圣人,你陪我一起去。”
萧行雁:“……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薛崇锦咧嘴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我记得你之前在路上说过什么密道的事情,我把话放给圣人了。”
“?!”萧行雁震惊,声嘶力竭:“你害我!!!”
薛崇锦拽着人:“我觉得可行性很高啊,你都想了七七八八了,反正你本来也要负责活水来的,多加一件事没什么的。”
萧行雁悲愤:“不!!!!”
……
“密道?”武曌放下汤盅:“新安是与我讲过,我还当是她孩子心性,原来是你的主意。好好的弄什么密道?”
萧行雁偷偷瞪了薛崇锦一眼,但已经被推到这里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以,以防万一?”
武曌沉吟片刻,挥了挥手,把所有人都挥退了,连记录言行的左史都没留。
待到大殿空无一人,武曌才缓缓开口:“朕曾听说一则谶言,垂拱年间异星落于南地,可影响大周国运,一开始朕只当是岭南未开化之地,直到你冲出来。”
萧行雁浑身一颤,心中开始细数自己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没。
见萧行雁如此反应,武曌轻笑一声:“你先前找的理由,朕觉得很不错,但朕也觉得你说的不全是实话。”
萧行雁脸色复杂,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时间竟然也沉默下来。
诡异的气氛在殿中发酵,萧行雁忍不住终于低下头。
“臣……之前说的,有一部分编造成分……”
这话让他说出来比杀了她还难受,但是她又不是真的想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大周国运,终止于七年后。”
武曌挑了挑眉,有些讶异,但看起来也没特别意外。
“七年后……”萧行雁继续硬着头皮道:“发生了政变。”
武曌脸色终于变了变。
政变,而非太子继承。
说明是下面的人生了异心。
“再之后,就是恢复国号为唐。”萧行雁有些战战兢兢:“圣人您重新恢复了太后的称号,于当年年底崩。”
她是真的怕武曌会气撅过去。
但武曌听到这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间隔时间不到一年,她就崩逝,说明在发生政变前,她或许身体已经不好了。
算算时间,七年后,他怕是已过了耄耋之年。
“然后呢?”武曌揉了揉眉心。
“啊?”萧行雁迷惑了:“之后?”
武曌:“你既能观古通今,又能看到七年后的事情,想必之后你也知道一些吧?”
这话是诈人的。
但萧行雁自觉暴露,没了掩饰的心思,老老实实道:“之后没几年,太子也发了风疾崩逝了。”
武曌:“……”
“风疾?”武曌都无语了:“倒是像极了雉奴……”
雉奴,就是李治的小名。
萧行雁在下面低着头不敢抬头,心里却在想:看来武曌和李治的感情确实很好……
武曌没沉湎太久:“再然后呢?”
“十几天后,相王家第三子便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了政变,以诛杀弑君的韦后为名,将韦后一派彻底铲除。”她顿了顿,又道:“还是从玄武门攻入的。”
武曌:“……”
她不由得沉思起来:“玄武门有什么特殊么?”
“没,只是之前的那次政变,也是从玄武门,还有太子在位时的太子也在玄武门发动了一场政变。”
武曌:“……”
她沉吟片刻:“看来这地方不太吉利,回去后拆了也好。”
这下轮到萧行雁无语了:“……恕臣直言,不是不吉利,只是有一有二便有三,玄武门是最好的突破口,所以政变总要经过此处。”
说到这里,萧行雁想起来武曌是为什么叫自己来了:“这也是臣为何与县主偶然提起密道之事,毕竟若是有了外敌,也好保留下火种。”
武曌蹙眉:“还有外敌?”
萧行雁:“……”
她现在恨不得扇自己嘴巴两下。
她头皮发麻:“只是……一种假设。”
“你刚刚提起的样子不像是假设。”武曌深吸一口气:“说吧。”
萧行雁缓缓闭上双眼:“臣说了,圣人不要怪罪。”
武曌:“你说。”
萧行雁:“相王三子即位后,前半生倒也励精图治,只是年老时沉迷美色,信用奸佞,外戚夺权是其一,命外族人当了节度使是祸根。”
武曌声音发冷:“他们带兵攻入长安了?”
萧行雁:“嗯……”
武曌声音更冷了:“都死了?”
萧行雁憋着气吱声:“没,相王三子带着大部队逃到蜀中了。”
武曌:“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