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一甩袖,离开了。
关系户御史:“不是…岳丈大人,等等我!”
……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薛崇锦跟在萧行雁身后,伸手拽住了萧行雁的衣领,把人拽停。
萧行雁从人手上挣脱出来,恼怒转头:“叶梧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结果又去查账了……他难道是铁打的,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薛崇锦有些无奈:“他那么大的人了,不可能不清楚自己什么情况,你又何必这么着急。”
“他就是知道,但不当回事!”萧行雁呼哧呼哧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去年冬天,他风寒入体,不好好在家里躺着养病,硬生生瞒着所有人去神都逛了一圈,查完所有帐,这事你忘了?”
“那时候不是已经差不多没事了吗?”眼看着萧行雁马上要红温了,薛崇锦连忙改口:“他确实太没数了,病了就该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
萧行雁:“……你不用哄我。”
说完,她接着往前走,声音有些发闷:“他总是这样,嘴上总是哄我,该做的事情却半点不停。”
薛崇锦无奈跟上:“难道不是因为你其实压根没真怪过他吗?”
萧行雁:“你又知道了?”
薛崇锦:“萧行雁,你真怪一个人的时候会把自己埋起来,一句话都不说。”
俗称冷暴力。
萧行雁脚步一停:“……我这么小孩子气吗?”
薛崇锦白了她一眼:“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萧行雁沉默下来,也不走了:“那我有什么办法?”
说完,气哄哄继续朝凤栖梧走去。
凤栖梧门口正摆着保温的大陶缸,装着一缸的紫菜蛋花汤,下面温着火,一文一碗卖给尝鲜的路人。
萧行雁看了一眼,收回眼神,径直去了二楼。
依旧在最靠里的雅间,萧行雁一把推开门,站定在门口,看着抬头的叶梧道:“不愧是咱们叶郎君,身上带着伤都不耽误查账!”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可叶梧却笑出来。
萧行雁翻了个白眼,有些恼羞成怒:“笑什么笑,好笑吗?”
叶梧弯了弯双眼:“我知道,你是气我不爱惜自己——昨日我叫了郎中来看,伤口恢复得很好,不耽误行动,再用上林家的秘方,说不定连疤都不会留下。”
萧行雁没气了:“真的?”
叶梧点点头:“你可以检查。”
说着就要解衣带。
薛崇锦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人这副样子,连忙闭眼转身跨步:“我走了,你们聊。”
叶梧也是一愣,没解开的衣带迅速被系紧。
萧行雁脸上也有些热,但还是伸手把薛崇锦拽了回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
薛崇锦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指了指自己:“我想到哪里去了?”
她伸手指了指叶梧,又点点萧行雁,气势汹汹:“你们这副样子,问我想到哪里去了?”
萧行雁:“……你不是有事要问吗?”
见人心虚转移话题,薛崇锦冷哼一声,余光瞥着叶梧衣衫整齐,这才大摇大摆进去坐下:“司宾寺那里我也算是逛完了,我阿娘最近的意思是,让我也外放,试着做县令,学着处理一地事宜。”
萧行雁跟着进来,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若有所思:“公主这事想要培养……”
薛崇锦举起食指抵在自己嘴边:“嘘。”
萧行雁气声道:“……真的是啊?”
薛崇锦压低声音:“虽然婚制改了,阿娘算是间接有了继承权,但孩子是两个人的,我阿娘也不忍心我阿耶后继无人,商议下,兄弟自然是照旧是薛家的。”
萧行雁:“……”
好家伙,一家两姓,蛮新潮。
萧行雁:“那加油吧……”
争储夺位的事情她不想参与,于是干脆把话题再拉回来:“所以你想问什么?”
“哦。”薛崇锦整个人都松下来:“我想让你帮我想想,我是在长安做县令还是在洛阳。”
萧行雁:“你想去哪里?”
薛崇锦:“不知道,我选不出来,正在纠结。长安如今是都城,大部分人也都在这里,若是留下,有利于我;洛阳毕竟是圣人亲封的神都,再加上水道铺设的事情朝中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我到了那里就能接手,政绩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也有利于我。”
萧行雁:“……”
她走到叶梧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既然都有利于你,你觉得哪一个收益最大?”
薛崇锦幽怨地盯着她:“若是我能分辨出来,还找你出什么主意?”
萧行雁:“好吧……那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要去洛阳,和我想要铺水道可有关系?”
薛崇锦:“这是自然,我想去洛阳一方面是因为前面说的政绩原因,另一方面,你这样看重水道铺设,这是我接手洛阳,出问题的概率大约也会小很多。”
萧行雁抿着唇笑了笑:“那我建议你去洛阳。”
薛崇锦狐疑道:“不会是因为说的我为你吧?”
“有一部分原因。”萧行雁手指在茶水中点了点,走到薛崇锦旁边,朝着皇宫方向画了个箭头:“最重要的是,如今还不到交游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玄清搓的保健丸替掉了原本张氏兄弟献上的丹药的原因,如今武曌身体也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健康。
萧行雁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极轻:“臣子只会是圣人的臣子,不会是储君的臣子。”
储君储君,说到底也就是储备中的君王,是备选,是君王无力时后继有人的保障。
君王精力充沛时去结党营私,难免不会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想篡位。
薛崇锦抬眼看向萧行雁:“所以你……”
“我会有偏向,”比如偏向下一位君王是女子,萧行雁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浅笑,“但我只会忠于圣人。”
薛崇锦张了张嘴,又猛然闭上。
“你……”薛崇锦神色有些复杂,她想说什么,但又没什么道理,最后只抿了抿唇,垂眸:“我知道了。”
心情自然是不好的,但萧行雁从来不是会为谁改变自己的人。
薛崇锦把脸埋在手心,没露出一点缝隙,闷声闷气道:“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所不同。”
“已经够不同了。”刚刚一直沉默的叶梧放下账本:“若是换个人,她未必会说这番话。这是提醒,也是建议。”
“而且,”叶梧看向萧行雁:“虽未担谋士之名,行的却是谋士之实,这还不够吗?”
薛崇锦:“……”
“算了!”薛崇锦松开双手,支着下巴看向萧行雁:“我可不要冷冰冰的谋士,我还是要热乎乎的朋友……萧行雁!”
萧行雁收回戳人痒痒肉的手,面无表情:“别拿我开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