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每隔三个月便有燕蝉的书信寄回,可信中常常报喜不报忧,关筝明白她是怕自己担心,便也遂了她的心愿,当做不知。
林朔如今也在祁北军中任职,前不久他来信跟林家嫂嫂好好的诉了一番苦水,甚至将自己晚上埋伏一夜未曾阖眼,这样的小事都说给林家嫂嫂听。
林朔的信中还提到了燕蝉负了伤,如今正在军中修养。
林家嫂嫂说给她听的时候还以为关筝早已知情,却没想到燕蝉一直将此事瞒着她。
不由得怪自己多嘴,让关筝忧心了。
期间,关筝还听说燕蝉二叔似乎“因病”去世了。
这其中的缘由她不得而知,总归没放在心上很快便抛之脑后。
......
三年后,祁北军凯旋,阔别三年未见的两人终于在晚上重逢。
“你都憔悴了。”关筝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她心疼地看着燕蝉身上她从未见过的伤疤。
指尖小心翼翼地贴上早已结疤的伤口,她眨着眼睛,想将眼底的泪水努力收回去。
“早就不疼了,娘子别哭。”燕蝉拿过帕子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花。
虽然关筝哭起来很好看,可哭泣是会伤眼睛的。
“燕蝉。”关筝此刻根本控制不了情绪,只能一遍遍在哭泣中唤着她的名字。
燕蝉拂过她的后脑勺,后压的珠链从她的指缝滑过,燕蝉将她的头埋进自己肩颈。
轻轻拍着她因哭泣而轻颤的脊背。
今夜也是一个雨天。
雨好像也在诉说着伤心事,一直不肯停。
甚至说的急了还会劈下几道雷光。
闪电霎时将房屋照亮,连屋内的烛火也避其威光,猛的往一边倒。
有几根不堪重负的直接熄灭了。
叫本就昏暗的屋子变得更加阴沉。
就连关筝手指上,所佩戴的四环连戒上的宝石也暗淡几分。
————
这次的庆功宴大多数军将都携带了家眷。
燕蝉也不例外。
庆功宴当日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媚天,似乎也在为她们的胜利而喝彩。
傍晚时分。
“你少饮些酒。”关筝坐着燕蝉身旁有些不悦地说道。
她虽知道燕蝉酒量不错,可前不久她刚听说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儿子,便是饮酒太多去了的。
为此事,关筝这几日一直拘着燕蝉。
她还真怕燕蝉年纪轻轻就因酒撒手人寰。
“今日庆功宴,我就喝一点点。”燕蝉两指在关筝面前比了个高度,这才见她重新笑了出来。
陛下今日也是兴致高涨,一直未曾离席。
“那名女子是谁?”皇上指了指关筝的方向。
皇上身边的胡公公弯着身子往皇上所指的方向看去,他眼睛眯了眯压低声音凑到皇上耳旁道:“陛下,那位是忠勇侯的内眷,姓关。”
“原来是忠勇侯府的...”皇上意味深长地说出这句话。
一旁的胡公公却从中读出了旁的意思。
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这点圣意还是能够揣摩出来的。
而且...陛下近些年来......
在庆功宴结束后,当即便请了忠勇侯夫妇去见陛下。
陛下先是闲聊了两句,接下来便问燕蝉有没有想要的赏赐。
“陛下此前已经恩赏过臣,臣断不敢再向陛下讨要赏赐。”燕蝉态度诚恳地回道。
“你如今立了大功,多封赏些也没什么,你若想不出来...不若朕便赏你夫人一个诰命吧。”
话音刚落,垂着头的关筝突然被点了名,身体一下子就绷住了,她鲜少进宫,甫一进来便得以面见天子,真是让她有些惶恐,生怕自己失了规矩。
燕蝉只觉得有些奇怪,但陛下此举也没有逾矩,便将心底的疑惑按下来,同关筝一起领旨谢恩。
走出宫门,关筝忐忑的心这才平复下来,她握住燕蝉的手,同她在街道上走着。
马车紧紧地跟在身后。
“陛下怎么会突然封我一个诰命啊?”关筝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
“别家娘子有吗?”她揽上了燕蝉的胳膊,有些起风了,两人靠着能暖和些。
“我也不知道......”燕蝉也纳闷,自己不过打了个仗就得了陛下青眼了?
又是三月过去。
恰逢春意盎然,两人出门郊游之时,碰巧遇到了深居简出的三皇子。
自从六年前太子犯了错,三皇子这边也安分了许多,不敢随意生事。
生怕触了陛下霉头。
三皇子也是摸不透陛下的心思,要说陛下与太子时常意见不和而发生争执,可太子犯了这么多次错,竟也没被废黜。
虽然有些“错”是他挑起来的。
如今自己年岁渐渐上来,可陛下的身子似乎还很是硬朗。
虽说对他有益,但生在皇家,谁不想早一步坐上那个位子。
三皇子与燕蝉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一众侍从回宫了。
他本就是出宫办事,只是恰巧碰见了自己阵营的人。
“听闻三皇子殿下一直未曾娶妻?”关筝悄咪咪地询问燕蝉,期间还不忘看看三皇子有没有走远。
燕蝉附耳过去,点了点头表示确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