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上前掀开车帘一角。
自家公子正靠着车厢一角熟睡。
青祁松了一口气,放下车帘,心头疑惑着。
公子这两天在客栈时明明变得和从前一样,失眠得很,怎的今日又秒入睡了?
府邸院中的茉莉开得正好,娇嫩洁白的花瓣上带有一滴露珠。
露水所折射的光逐渐由暖白转昏黄,最后归于淡然的月光之色。
凌霄轻敲棋子,坐于对面的严钰正下着棋。
“凌儿,掌柜已传信来,张州牧已经动身在来上京的路上了。”
白棋置于棋盘。
“吃。”
凌霄收下几枚黑棋。
黑棋落下,成功围下白棋。
“吃。”
严钰收下几枚白棋。
凌霄开口回应:
“咬勾了,是好事。”
白棋再次落下。
两人下得有来有回,时不时还谈上几句。
张州牧的沉不住气,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宋毅文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比起被他发现后自己受尽折磨,还不如主动告知,就算当挡箭牌,也好过生不如死,甚至宋毅文可能会因自己的忠心耿耿而帮扶自己一把,让自己不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本如此,张州牧亦然。
对他而言,眼下送信已经不保险,最好的选择,只有上京亲自告诉宋毅文。
虽然目前还不确定他们到底干了什么阴暗勾当,但是时间还长,慢慢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泉府内。
仆从叩响房门。
“家主大人,二公子从蓬莲州回来了,说是要找您。”
“让他进来吧。”
泉惜推开房门,一眼便瞧见了泉陌在伏案书写。
“父亲。”
“他怎么说的?”
“我还未给他确切答复。”
闻言,泉陌顿时不满地蹙蹙眉。
要不是他恰好前去蓬莲州避暑,自己本不会将此差事给他。
“我不是叫你拒绝吗?”
“我还有事要禀报给您,且事关您对于此事决策,故然才没轻易拒绝。”
“胡闹!你是不知晓他们叫我干什么吗!”
他拍案而起,怒吼出声。
泉惜忆起凌霄所言。
切断所有与他们的来往,千万不得帮他们,他们不只是想让泉陌网开一面…
他深吸一口气,在泉陌发作前开口:
“父亲,劳烦您烧了所有与刑部尚书宋大人的所有信件,并且切断与他的一切来往。
他们并非只想要您网开一面,他们不怀好意,欲拉您下水。
我恐轻易拒绝,他们会恼羞成怒,留下信件,待到哪日事情败露,拉您下水,那时才没轻易拒绝。”
泉陌话到嘴边又卡了壳,像是没想到泉惜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又像是没想到泉惜这样冷漠到像是不染半分红尘的人竟会关心他。
那火被突如其来的冰水浇灭,他语气罕见地柔和下来: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泉陌的面色让人摸不清思绪,泉惜没有多说,直接告辞离开了。
刚关上门,青祁便凑了上来。
“公子,我刚刚好像…听闻家主大人发了大火,您怎么样?”
“青祁,放心好了,我安然无恙。”
泉惜抬头看向一轮皓月,想起客栈中凌霄的话语。
“不要拒绝他,先周旋一番。”
刚刚他对泉陌的解释只不过是信口胡诌。
他心中低语:
霄霄,你是如何猜到的要不拒绝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