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高尚未及成人腰间的小内侍,正是后世以军事才能载入《宋史》的李宪。
日后他会在王安石支持下参与熙和开边,立下赫赫战功。不仅实现了让西夏腹背受敌的战略目标,更使因西夏掠夺战争而阻断的丝绸之路重新畅通无阻。
此人战力超群,在西线对西夏作战中屡破强敌,获得了赫赫战功。攻克兰州并将其纳入北宋行政版图,又在兰州保卫战中固守城池,毙敌上千。后以所谓卑贱的宦官之身封爵赵国公,直接统领军队且拥有对地方的管辖权,在西北边疆拥有独立军事指挥权,可随意调动州郡资源。这一“内官外权”的模式,使其脱离了宦官传统的侍奉皇帝、管理后宫的内廷职责,在北宋历史上极为少见,甚至在整个华夏史上都堪称独特。
与汉朝臭名昭著的“十常侍”、明朝大名鼎鼎的“九千岁”不同,李宪是史书中少有的受赞誉的宦官。不过,在北宋初期这类现象并非个例,因重文抑武的体制特性,赵官家们害怕再来一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常以宦官、文臣监军或统兵,以此制衡武将。
而李宪因支持王安石变法,且参与熙河开边,故而获得改革派的政治支持,是少有的和文臣处的不错的宦官,他的成功也被视为王安石变法强兵政策的成果之一。
当然,他的崛起自然引发了另一部分文臣的不满。以司马光、范纯仁为代表的保守派认为,宦官掌兵违背祖宗家法,可能导致权力失衡。
并且以宦官身份统领军队,难免与其他武将产生战略分歧。例如在熙河开边时,与种氏家族的种谔、高遵裕(高滔滔需称后者为堂叔)在军功分配、指挥权等方面均有冲突,互有摩擦。
正因如此,当神宗去世、哲宗即位,高太后垂帘听政后,启用保守派主持朝政,推行“元祐更化”,废除新法并清算改革派势力。李宪作为神宗朝的军事宠臣与变法派支持者,被罢免所有职务,最终流放至今湖南郴州,三年后抑郁病逝。
由此可见,北宋新旧党争的影响之广、延续时间之长,危害之大不可小看。
元代修撰的《宋史》评价道:“宪以中人为将,虽能拓地降敌,然罔上害民,终贻患中国云。”意为李宪作为宦官统兵虽有开拓之功,却欺骗君主、伤害百姓。
元朝脱脱修史时,《神宗实录》新旧版本并存。史官参考两派关于李宪的记载,认为其虽有军事成就,但宦官统兵违背祖宗之法,终致恶果。
《神宗实录》新录编撰于南宋高宗赵构时期,由范纯仁之孙范冲主修,书中直指李宪“劳民伤财以取不毛之地”,批判其军事行动消耗国力却未获实际利益,意思是要那兰州那些破地方干嘛,真是消耗国力,导致我们后来打不过金国。
这本质上是赵构为撇清徽宗朝政策失误,追根溯源对神宗朝的批判。换言之,南宋君臣将靖康之变后仓皇南渡的丢人困境,归咎于神宗朝开边误国、耗尽国力。
值得玩味的是,范仲淹身为改革派,其子范纯仁却是保守派领袖。这种“父改革、子保守”的差异,又似乎折射出范仲淹家庭教育的开明。他并未禁锢儿子思想,允许其独立选择政治立场,堪称古代“父父子子”传统下子异于父的罕见案例。这也正是吴悦读《宋史》时的困惑:在强调宗法传承的时代,为何会出现一花开两枝,子不随父的现象?
《宋史》的评价肯定是有偏颇的,而另一位历史人物,李清照的外祖父、宰相王珪,也曾对李宪作出评价。他称:“朝廷以边事属押班(李舜举)及李留后(李宪),无西顾之忧矣。”意思是西部抵御西夏全赖这二人,西线可安。
李舜举就是李宪的前辈,同为宦官,此时正在西部防线效力,且已手握军政大权。
这也是吴悦转怒为喜的缘由,远在西部、已身居要职的“满级SSR”李舜举难以企及,可眼前却掉落下一张“白板潜力股SSR” 李宪!若悉心培养,日后肯定能成为她的臂助。毕竟军事才能并非全由后天习得,史书中明确记载李宪是天生的将种。吴悦她正愁家中兄长并无此等天赋,仁宗却送来如此关键的礼物,这可比那什么宅院、店铺都更具价值。
她顿时挣扎着想坐起来,想与这个日后将成为自己班底核心、或许是未来心腹第一军事将领的小矮子拉拉家常,却被林司宾手忙脚乱地按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