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喝了几盏茶就立刻动身前去镇上的衙门。
大街上,隔几十米就粘贴着抓捕的告示。
江乔枝凑到人群中看着画像,上面画的正是上次在青柳镇上的装扮,面具上的纹路更是细致入微。
江乔枝有些侥幸上次戴了面具,一来是楼主发布的任务标注不以真实面目交接,而且她也习惯于在履行任务中戴面具。
二来便是怕遇到一同前往尚书府的刘官家与小厮。
“奇怪。”叶云收在一旁却皱了皱眉,“为何官府能画出面具的细节之处?我虽与你见过几次面,倒也不记得这面具之上还有兰花纹。”
“兰花?”
江乔枝有些诧异,上前细看这告示上的图画。
画中的面具大致与她的形制相似,遮住了双眼与鼻尖,只能露出额角与嘴唇。
她私下是定制了多个面具,以前喜爱兰花,所以兰花纹路有两个。
而今年她瞧着竹叶纹路不错,特意打造了一个竹叶纹路的面具。
刘管家接回府时,因为行程匆忙就只拿了一个面具。
那日把服饰让林遇深带走之时,她明明确确看了一眼,带的是竹叶纹路的面具。
“纹路不对是吗?”叶云收轻挑几眼。
江乔枝对上他的眼神,“你可记得是何纹路?”
叶云收轻摇两下头,“记不清,但我觉得不是兰花纹路。”
一股迷茫的心绪油然而生。
江乔枝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无辜入局的人罢了,毕竟戴着面具显眼容易招怀疑。
可如今这般情况,真的是有人给她下套了。
叶云收询问:“想一想得罪过何人?”
江乔枝揉了揉眉,思绪万千。
叶云收以为江乔枝从来没有与人拉过仇恨,才这般踌躇思考,于是缓和道:“要是没得罪过人,就不必如此多思。有时候恶人做坏事也不需要理由。”
江乔枝尴尬一笑,“不是,是得罪的人太多,一时半会搞不清谁想害我。”
行走江湖哪有不得罪人的?
她也算半个江湖中人,平时执行任务中多少得罪些人了,还有特别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平日遇上几个欺软怕硬,强逼百姓的大汉也得教训几下。
不然她为何习惯戴上面具?
不就是怕仇家轻易找上门这个缘由。
虽然易容后,别人见不得真面目。可这张出神入化的“脸皮”珍贵无比,当然还是双重保险为佳。
叶云收嘴角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如今也不便多思考是谁陷害,两人一起走到了府衙门外。
叶云收掏出了一块令牌,自称是刑部大人派来的沈令史。衙役认了一下,便就此放二人进去。
江乔枝在一旁瞄了一眼,果然是刑部那边的标记。
殓房内——
四周昏暗寂静,带着一丝冰冷严寒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
二人已穿戴好特制的衣服,虽脸上围着布巾遮住鼻子,可依然能闻到一股烂臭味,里面还带着一丝烧焦的味道。
中央的木板上横放着一具黑乎乎的,隐约只能看出一个人形的团块。
仵作勘验笔录中,死者是被利器砍掉头之后,再大体烧焦成黑块的。
江乔枝轻轻拿镊子挑了几下,那颈部连接之处虽然烧得黑溜,可还能看得出稍微平整,应该是凶手一刀切割的。
尸块横陈,黑乎乎的只能看清大概的骨架,除了最明显的骨折处,别的倒是看不出来。
两人待了片刻就忍受不了腐臭味急忙出来了。
二人极少见到此种场景,就算平日见多识广也难免觉着胃里难呕的东西翻滚着。
所幸衙役备好了沐浴房,待整理干净后二人才出来。
江乔枝恢复平静,可脸色更加愁容。
叶云收敲打问了一句,“如何?可有何思路?”
“凶手处理的手法很是细致,明明他可以毁尸灭迹,可依然留下痕迹线索,告诉我们死者就是陆谭,未免太过刻意。”
江乔枝斟酌片刻,又继而哀叹道:“可惜我找不出一个突破口。”
这时,李捕头拿着办案的卷宗过来,他是衙役的首领,自然对青柳镇的事情一清二楚。
“沈大人,慕大人,这是你要的卷宗,所有涉及的事都记录在此。”
李捕头见着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对二人都毕恭毕敬的。
江乔枝跟着叶云收算是蹭上了风头,头一回有人叫她为大人,难免有些心虚。
她与叶云收一起看着卷宗的记载。
上面记录信息倒是与之前获取的内容大抵相似。
而后边指认“她”为凶手的证词基本都是村民的指控,他们都以为那日见到身着黑衣,头戴面具的男子要偷盗小孩。
恰好是她来到青柳镇的第一天。
这些并不足以证明她就是凶手。
江乔枝认真比对每一条信息,忽而定睛看到那条最具指向性的信息——
十六日夜晚,打更人王二在榆桐巷子里见到黑衣面具男子。王二被打晕前正面瞧着面具两眼,一直深深记住面具上的纹路。
江乔枝细想着,那日刚好是泛舟游玩的日子,她泛舟回客栈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次日因为要赶路,早早就启程出发。
能够知晓她行踪的人并不多,执行任务接触都是楼内的人,无缘故不会害她。
除非一直跟着她的行踪,而她也无法察觉到。
那这样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个。
“或许——”江乔枝睫毛轻轻微颤,“那人在榆桐巷子里等着呢。”
叶云收闻言,眉梢微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