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第一届天下第一工匠大赛（七）
卢锡安走出巴达里城主府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仍回荡着方才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索菲亚……哈克斯的妈？”他只觉得这信息量有些爆炸。那位看上去明眸皓齿仿佛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竟然是曾经那位搞风惹雨，折腾了整个埃及的索菲亚大王妃？这简直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妖怪？”他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他分明记得，无论是在下埃及流传的版本，还是他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信息：这位索菲亚大王妃早就因为谋权被胡夫法老弄死了，怎么如今竟好端端地出现在巴达里，容颜不仅未衰，反而更胜往昔？
他深吸了一口巴达里城傍晚微凉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还是我的层次太低了……”一丝苦涩的自嘲浮上心头。他所接触的世界，所知晓的秘辛，与这些真正位于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相比，不过是井底之蛙所见的那一小片天空。起死回生？驻颜有术？或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强大秘法？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和街头巷议中的事情，竟然真切地发生在了眼前。这让他深切地体会到，在这个世界的水面之下，隐藏着多少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深邃暗流和惊人力量。
不过，眩晕归眩晕，困惑归困惑，此次擅自前来面见哈克斯，卢锡安内心的主旋律依旧是兴奋与激动。至少他已经获得了登上对方船只的门票，就等证明自己的价值，登上这艘即将扬帆起航、乘风破浪的大船了。
别说认义父了，就是叫索菲亚奶奶，我卢锡安何所畏惧？！等到哈克斯登临埃及的至高权威，我卢锡安就是从龙之功！什么底比斯个破乡下？老子的目标是埃及的首都孟菲斯！
卢锡安的这种想法并非空穴来风，他是真的这么判断的。
首先看对手-那位看上去精明但实则绣花枕头的大王子捷克福斯。他的根基盘主要在孟菲斯，依赖于那些盘根错节的老牌贵族势力。卢锡安太了解那些贵族的德行了！他们贪婪、保守、短视，惯于内斗和攫取利益，从来只会锦上添花，何时见过他们雪中送炭？一旦局势有变，风向稍转，他们绝对是第一批倒戈或作鸟兽散的角色。反观哈克斯经营的巴达里城，从上到下，从官员、工匠到平民，无不流露出一股蓬勃的朝气和对哈克斯近乎狂热的拥护。这种万员一心的凝聚力，是孟菲斯那些散沙般的贵族联盟根本无法比拟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哈克斯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雷霆手段。奥西里斯神庙的大祭司，那是何等尊崇显赫、地位超然的人物？其影响力遍布整个上下埃及，信众无数，就连法老也要对其礼敬三分。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竟然说被弄死就被弄死了！卢锡安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需要何等狠辣决绝的心性和强大无比的力量才能做到？放眼当前埃及，卢锡安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真正阻挡哈克斯的脚步。
“必须抓紧时间，必须加快速度！”想到此处，卢锡安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充盈全身，方才的眩晕感被一扫而空。机遇就在眼前，但它转瞬即逝。他立刻召集起在城主府外等候的多名心腹手下，语气急促而充满干劲：“快！立刻行动起来！第一，派人去大赛现场，将本次巴达里城所有参赛者的发明创造作品，无论是排名如何，全部详细登记造册，尤其是前十名的作品，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和它们潜在的用途！第二，立刻放出消息，以重金招募人手！无论是精通贸易的伙计、能写会算的文书、还是身手不错的护卫，我都要！价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要可靠！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扩充我们的人手！”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到下埃及后那片可以大展拳脚的广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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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回喧嚣鼎沸的巴达里天下第一创造发明大赛现场。
第一轮面向全城民众的公开展示与投票环节已经正式结束。各个的票箱被卫兵们郑重地抬入临时设立的计票室，经过十余名小姐姐们紧张而繁琐的统计核算，最终那份前十强命运名单被呈送到了大赛实际主理人阿尔多的面前。
阿尔多拿起名单，目光从上至下快速扫过。名单的排名大致符合他之前的观察和预期，许多在展示期间就引起热议的实用发明都名列其中。然而，当他看到最顶端的那个名字时，眉头不禁微微挑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有意思……”他低声沉吟。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对自己的发明创造能力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大脑袋托特，他的得票数竟然不是第一？而且，竟然落后了第一名足足三百多票！这差距可不小。
“第一名是……伍迪。”阿尔多念出这个名字，感觉既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说来惭愧，他竟完全没留意到伍迪到底拿了什么作品来参赛。他的印象里，这位来自孟菲斯的皇家工匠监督官，这几天根本就没怎么在自己的比赛摊位上露过面，反倒是整天形影不离地陪着咱们的传奇大王妃的索菲亚，他们两人几乎逛遍了巴达里城的大街小巷，可谓是满城洒狗粮，吸引了无数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阿尔多不禁好奇地转向身旁的非烟询问：“伍迪参赛的作品究竟是什么？咋能获得如此高的票数？”
非烟白了一眼，指了指名单：“这不是写着呢嘛！他参赛的是一套他改进的新型耕犁。说是采用了更好的曲木设计和青铜犁头，不仅更省力，而且深耕效果极佳，非常适合尼罗河畔的淤泥土质。这几天展示时，前来围观的农民特别多，交口称赞，投票非常踊跃。”
“原来如此，是耕犁……”阿尔多顿时了然。巴达里城如今大力推广化沙为泥，打土豪分土地，如今几乎是家家有田，户户耕种。任何与土地收成、能提高耕作效率的农具，对于这些民众而言，其吸引力和实用价值远远超过了那些看起来精巧却可能遥不可及的“奇技淫巧”。伍迪的耕犁能获得高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阿尔多再次仔细审阅了一遍名单上的其他名字和他们的作品简介，确认没有太大的疏漏或争议，便将名单递给了身旁的哈克斯。“我看问题不大，这是民众的选择。”
哈克斯正把玩着一枚能量水晶，闻言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名单，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阿尔多你都认可了，我自然完全没有意见。公布吧！”他对于这种比赛排名本身兴趣不大，他只关心这场比赛下来能否让阿尔多的术法更进一步。于是，手下接过名单，迅速转身出去安排张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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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主府外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乌泱泱地挤满了前来等待结果的民众、参赛者以及他们的支持者。人群躁动不安，各种议论声、猜测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而紧张。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期盼的神色，目光不断瞟向城主府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此情此景，颇有几分遥远东方那个古老国度里，科举考试之后等待皇榜公布的意味。
人群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出，那便是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托特。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得意洋洋。他早已将本次大赛的第一名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在他看来，那些参赛作品都是些平庸无奇的玩意儿，唯有他发明的动力装置才是真正划时代的杰作，足以颠覆整个埃及的工匠界。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排练，待会儿名字高居榜首时，该如何优雅而不失风度地接受众人的欢呼和祝贺，并向他们阐述自己伟大的理念。
“榜单来了！榜单来了！”突然，人群前方爆发出一阵呼喊。
人群瞬间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托特精神一振，急忙对身边的小伙伴们喊道：“快！快给我开路！”一群小孩乌泱泱的成群挤开大人，托特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榜单的最顶端。
下一秒，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直接愣在当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怎么可能？！！”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大圆脸变成了梵高的呐喊“我竟然不是第一？？？这不可能！！”
周围的人也看清了榜单，议论声顿时如同炸开的锅。
“第一名是伍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