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村里人知她名许令仪的人不过两三个,其余人皆称她为许大丫。
许令仪转身面向穿得花枝招展格外喜庆的媒婆。
媒婆两三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打量,打量够了拍拍她的手道:“真是个标致的好孩子。”
媒婆的目光在许令仪胸上停了一下,又歪头看了眼她的屁股。
许令仪神色有些微妙,村里那些年纪大的婶子就是这样看那些刚成亲的小媳妇,她曾蹲树上听过几回,一下就想起村东的葛婶子说村正家二儿媳芳嫂子屁股大能生儿子。
她把手从媒婆手中抽出来,媒婆惊讶道:“哎呀大丫力气这么大?怪道那王夫人说你看着就康健。”
许令仪和师父对视一眼,合着是看上她身体康健,指望她传宗接代。
公孙瑾一下就不乐意了,想必那王家小子定是个病秧子,想要祸害他家姑娘。
“这位大娘,天色不早了,你请回吧。”
公孙瑾一改之前的温文尔雅,整个人都释放着高不可攀的气势,那媒婆被虎的好半晌没说话,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道:“你要拒绝?”
公孙瑾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唰地打开,道:“那是自然。”
许令仪撇过脸,简直没眼看。
媒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四下看了看自己身处的这个院子,这里虽也属青石村,距离村子却有不短的距离。一排茅草房,屋子不过四间;院子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外加一把摇椅。
虽不算家徒四壁,也确实是家境贫寒。
这师徒俩面相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不像穷苦人家出身,但在她看来这也不过是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
“你可知那是谁家?那可是王家!保静第一大富户!礼金一百贯!一百贯啊!你要写多少幅字,画多少张画才能赚够一百贯?”媒婆面露讥讽,“公孙先生,您是读书人,懂的道理比我多,您比谁都应该知道,误人前程无异于杀人父母,总不能大丫是你养大的,你就往死里磋磨她吧?您看谁家十七八的丫头还不定亲?”
这话说得太重,公孙瑾脸上没什么情绪,许令仪却不爱听,她在媒婆屁股上拍了一下,问道:“你生儿子了吗?”
那媒婆在她拍上去后就跳着躲开了,又听她这样问,顿时臊得满脸通红:“你这丫头怎么这样不知羞?随便就拍——哪有未婚女子把生儿子挂嘴边的?”
“你到底生儿子了吗?”
媒婆气得手抖,指着许令仪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一甩手帕,道:“罢罢罢,是你们自己抓不住富贵,到时后悔可别来找我!”
说完她扭头就走,下定决心到王家要好好说说今天的事,这乡间野丫头固然身体健壮,却无论如何都配不上王郎君。
媒婆一走,公孙瑾就收了扇子,问道:“你是不是又去偷听别人嚼舌根了?”
许令仪哼了一声转身回房,公孙瑾在后面说道:“以后不许再去偷听别人说话。”
许令仪咣当一声关上门,被人叫大丫的仇还没报,她暂时不想跟师父说话。
媒婆一走,许令仪与公孙瑾都以为这事过去了,哪承想接下来的三天又接连有三个媒婆上门,师徒两人这次终于确定这王家有古怪。
吃过晚饭,师徒两个齐聚书房,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王家为何这样执着,以他家那样的条件,当真要找个身体好,好生养的姑娘做媳妇,定然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偏就非她许令仪不可?
公孙瑾不放心,便决定明日一早去县城打探一番。
“您风寒还未好,还是我去吧。”许令仪担心师父身体,便提出明日自己去打探情况。
公孙瑾道:“若他家真有古怪,你年纪轻轻,认识的人不多,又怎能探出缘由来?”
“直接去王家便是。”
“……”公孙瑾一时难言,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语重心长道,“阿狸,有时做人不用这样耿直,哪有直接上门问这种事的?你要怎么问?人家会告诉你?”
“您就是顾虑太多才会身体不好,把那个王家郎君抓来问问不就好了?”
许令仪想得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直接解决核心问题就好。
公孙瑾叹气扶额:“我们是正经人家不是土匪。”
许令仪怪异地瞥他一眼没说话,公孙瑾自知管不住她,便道:“就算要去,也要等明天我与你同去。”
“不——”
“没有不,”公孙瑾打断她的话,“我要去药堂抓药,明日我与你同去。”
夜里许令仪早早睡下,打算明日一早趁师父起床前离开,直至月上中天,几个黑影落在院中,许令仪倏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