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皱眉:“不对,你身手不错,以王家那些废物的水平应当不是你的对手才对。”
许令仪目光一闪,捡起地上的匕首,李善见她如此立刻后退一步,说道:“你别冲动,若把其他人引来怕是说不清。”
“你怕什么?你这副皮囊不错,跟我回去做个赘婿如何?”
第一次见这样大胆的女子,李善强自镇定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耳朵,他道:“你休要口出狂言!”
许令仪终于回过味来,问道:“你不愿意?”
李善此时已经后悔自己来找她,早知她是这样疯狂,他就该直接去王家那个祭神的地方探个究竟。
“什么愿不愿意,我来是想问你王家的事,既然你是被抓来的,想必你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说罢便走,许令仪身形一晃挡在他前面,他下意识后仰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许令仪收起匕首认真问道:“你刚才说的‘也’是什么意思?还有谁被抓来了?”
李善沉思片刻,问道:“你不是本地人?”
许令仪迟疑了一下:“算半个。”
什么叫算半个?李善没有深究,而是靠近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既然你是半个本地人,可知王家善堂?”
许令仪点点头,王家善堂成立至今已有六十年之久,整个保静县无人不知。
李善又问:“那你可知,王家善堂每月都有女子失踪?”
许令仪面露诧异,冲他摇了摇头,李善见了并不意外,王家在保静县乃至整个灵州口碑极好,是尽人皆知的仁商。
“许娘子若不想嫁那王坦,还是尽早离开这里,这王家甚是古怪,你留在这里太过危险。”
“我还有事要做。”
李善目色深沉,见她神色平淡全然不慌,说道:“既然如此,许娘子保重。”
说罢,李善绕过她出了门,许令仪回头看向门口,就听他问院里的侍女:“你家郎君现在何处?”
一道轻柔的声音回应道:“郎君的行踪奴婢不敢打探,还望李郎君恕罪。”
王坦又不是皇帝,他的行踪有什么不能说的?许令仪也出了屋子,见李善得不到答案已经走了,问道:“王家所有人都会去祭神吗?”
粉衣婢女低垂着眉眼,道:“奴婢不知。”
“也要保密?”许令仪又问,“祭神的地方在哪里?”
粉衣婢女道:“在神庙。”
“神庙在哪里?”
粉衣侍女抬头望向东方,许令仪跟着看过去,就见东方远远伫立一座高塔,其高度远超王家庭院内其他房屋。
那塔她知道,据说是王家的祠堂,足有六层高,听说当年王家老太爷刚打下家业,就买下那块土地建此宝塔供奉祖先,王家的宅子,也是从那里一步步扩建到如今规模。
许令仪一手搭在眼前抬头看向塔尖,原来那里竟被王家人称作神庙吗?
神庙内,王家供养的僧人在神案下坐成两排,悠扬肃穆的诵经声伴随着香炉中缥缈的云烟飘至门外。
祠堂外,青石板路两侧站满了手持贡品的侍女小厮。路的中央,已经年过八十的老太爷王允站在第一位,左侧是现任家主也是王坦的父亲王青,右侧便是王坦,在三人身后,是王家各房男子,其后是以王夫人为首的王家女眷。
在王家众人身后,放着两顶灰扑扑的轿子。
浓烈的佛香让王坦有些呼吸不顺,王老太爷看了眼曾孙,王坦止住即将冲出喉咙的咳嗽,横在身前的手用力握了握。
“既不诚心,为何要来?”王老太爷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看他的眼神更是冷硬。
另一边的王青赶紧替儿子求情:“祖父恕罪,平之昨晚才醒,想是身体还未恢复。”
王老太爷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王青额角慢慢渗出细汗,看了眼儿子,王坦目光闪了闪,屈膝跪在老太爷脚边,说道:“是孙儿之过,请曾祖父责罚。”
“仪式结束后自己随你父亲去领家法,”王老太爷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神庙内部的神像,又说,“起来吧。”
王坦深深拜了一次才起身,此时神庙内的仪式已经完成,诵经的僧人开始退场。
僧人退出后,两边的丫鬟依次入场,先是收了诵经时的祭品,又放上新的,一切安置妥当又回到原位。
僧人侍女都退至门外,王家老太爷率王家男嗣进殿,女眷则在外面瞻仰。
随着一声“跪,”祠堂内外众人皆跪倒参拜。
厚重的檀香味道飘至临院屋顶,趴伏在上面的许令仪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这香的味道好难闻!
许令仪目光落在那两顶轿子上,对身边人说道:“这是要活人祭?真是作孽,难怪那王坦一脸死相,这王家拜的怕不是来路不明的邪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