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公孙瑾惊的一口饭喷出来，幸好许令仪和孔长乐手快，将桌上的饭菜全部端走，否则今日三人就只能饿肚子。

“咳咳咳”

公孙瑾端着饭碗狂咳，许令仪放下手里的碗盘，赶紧给他倒了杯茶。

孔长乐在一旁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看这师徒俩，她甚至担忧许令仪会被公孙瑾逐出师门。

公孙瑾一杯茶下肚，终于从惊骇中恢复过来，问道：“你杀了谁？”

许令仪：“王家老太爷。”

“他该死？”

“死一万遍都不够。”

“既然如此，杀就杀了吧，只是别叫其他人知道就好。”

说着，他终于反应过来，看向孔长乐，孔长乐赶紧把手上的碗盘放在桌子上，疯狂摆手：“我不说，我肯定不说！”

公孙瑾若有所思，这孔娘子虽说看着面善，但到底如何还真不好说，万一她到官府举报阿狸……

公孙瑾心中叹气，老东西作恶多端，阿狸杀了他本是为民除害，偏偏她是白丁而非官身，否则还能辩解一二。

许令仪安抚地看了眼孔长乐，对公孙瑾道：“李善和悬镜司的人也知道。”

公孙瑾目露惊讶：“悬镜司？”

“嗯，”许令仪见师父听到悬镜司只有惊讶没有疑惑，又问，“您知道悬镜司？”

公孙瑾不答，他皱着眉想了想，放下筷子，说道：“你们先吃，我去写封信。”

许令仪皱眉：“吃完再去，您风寒还没好。”

孔长乐跟着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公孙先生要给谁写信，反正跟着许娘子就对了。

公孙瑾刚起身，见许令仪板着脸，好像他不吃饭比她杀人还要严重，他心有戚戚，又坐了回去。

“吃饭吃饭，孔小娘子你也别愣着，快吃饭。”公孙瑾又恢复嘻嘻哈哈的样子，见许令仪坐下，还歪着身子跟孔长乐控诉，“我这徒弟长得面善，其实心黑着呢，平日里连我这个师父都要听她的话，简直没大没小。”

孔长乐心里还在担忧公孙瑾会为了保护徒弟而杀她，扯了个难看的笑容，说道：“许娘子是关心您。”

“嘿，这我知道，”公孙瑾笑眯了眼，“阿狸一直是个孝顺孩子。”

孔长乐咧着嘴角看向许令仪。

许令仪夹菜的动作一顿，本要到自己碗里的羊肉掉了个方向放到她碗里，道：“吃肉。”

孔长乐受宠若惊，赶紧道谢：“谢谢。”

羊肉的香气萦绕口腔，孔长乐满足地眯了眯眼，突然豁然开朗，管她呢，从前吃不饱她都长到这么大，如今有肉吃还想那么多干嘛？

孔长乐瞬间由沮丧转为高兴，身上的快乐感染了旁边的师徒两人，两人看着她，不知不觉都多吃了半碗饭。

吃过饭，公孙瑾去了书房，许令仪和孔长乐两个洗碗，油灯照得厨房一片昏黄，映得许令仪五官更加柔和，平添许多温柔，孔长乐看得出神。

许令仪抬手理了下头发，见她一动不动看自己发呆，问道：“怎么了？”

孔长乐回过神，摇摇头，又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许令仪把刷好的碗放到柜子里，说道：“可能是在明月楼见过。”

她问：“你是怎么认识瑶娘的？”

孔长乐闻言神色黯淡：“我是瑶娘用钱买来的。”

许令仪不解，她道：“我六岁时与父母逃难来的保靖，后来又与父母走失，便靠乞讨为生，后来城西一个开旅舍的老板把我带回家中，一边让我给他干活，一边要我长大给他的傻儿子做媳妇。”

孔长乐说到这里抿了抿唇：“我其实很感激他，没有他我未必能活到今日，只是他每日打我，我实在受不住便跑了，再后来便遇见了瑶娘，她找到那家人，给了他们钱，从此我就跟着她了。”

许令仪听了点点头，既没因为她的身世伤感，也没因为她逃离养父鄙夷，只是很平淡地说：“都过去了。”

孔长乐闻言笑了笑：“是啊，都过去了。”

都收拾好，许令仪把孔长乐带回自己的房间，给她找了套衣服，交代她晚上与自己睡，又交代说，柴房里还有柴，水缸里也有水，耳房里还有备用的浴桶，若她要洗澡，可自行去烧水。

许令仪：“我要去书房找师父，可能很晚才回来，你自便，只是别叫炭灭了，晚上冷。”

许令仪交代完就走，好像再平常不过的事，孔长乐却感觉整个人晕乎乎，有种飘在空中的不踏实感，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被瑶娘带走那天。

书房里，公孙瑾刚把写好的信装进竹筒就听见敲门声。

“进来。”

许令仪推门进来，直接道：“我要去长安。”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公孙瑾叹了口气，问道：“何时回来？”

许令仪默了默：“不知道。”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公孙瑾想起刚把许令仪带到保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