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新的可能。”阿克斯说，“规则就是这样：你可以抹除罪人，但你抹除不了罪恶。”

“……是你坚持这样认定。但我觉得——”

“你不愿意接受真相，”阿克斯毅然决然地把这话抛给他，“你仍旧冥顽不灵地用那个邪神为了赢得与朋友间的游戏而制定的戒律指导自己的人生，固执地想要拯救那些只配一死的同胞，甚至如果有机会——你还想为他们牺牲！”

这话令圣子苍白的面孔染上愠色。他忍不住争辩道：“我也会为你——”

他意识到这是阿克斯的禁区，匆忙截住话头。可是已经晚了。他的同伴果然非常激怒地对他高声说：“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

他看着他，语气软下来：“阿克斯……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要牺牲……我只是希望去那里看看，了解我们能再做什么……我们已经到过许多个未来，见过世界会怎样在战火中沉沦，血流成河……难道就要接受——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吗？我们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神了！旧日的邪神已经远去，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真正的善神——难道他们的善就仅仅止步于不施与毁灭吗？……带我去，好吗？”

他看见金发的魔族对他微笑。阿克斯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好啊，钥匙就在这里。你来拿。”

“……你知道我不会。”

“我说过了。如果你想去那里，我只给你这一种办法：撕开我的——”

撕开他的心脏。他一直这样告诉他。他说了一遍又一遍，他听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听，他都觉得心中苦涩，无言以对。

而今天，他突然觉得忍无可忍。

“不要再这样说了！”他用在他身上非常少见的愤怒的语气和他说，“你明知道我不会，你明知道——每一次你说出这句话，我会多么痛苦——你明知道你在折磨我！是的，我伤害了你，我的所作所为让你心碎难当，我愿意做出任何事来补偿你——但我不愿意被你这样嘲弄！被你这样折磨！”

这样一吐为快，起初的确让圣子感到了一阵轻松。可他看着阿克斯的表情，心上的压力就重新落下，比他说这话之前还要更加沉重。他开始觉得后悔。他不想伤害阿克斯。

“我也不想被继续折磨了。”阿克斯说。他攥着自己胸口的衣襟，用力到指节发白。他对圣子说：“多少次，我结束我的生命，接着重新在那个地方复活。数不清的岁月里，我在那里看你的记录，看你和祂最后的对话。我在地上尖叫，我在地上哀嚎。我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我让自己的血溅满那片空旷的白色。然后我醒了，完好无损，继续我的痛苦。我对影像里的祂们说话，我对你说话。我恳求你们不要这样决定，恳求你不要把这如同诅咒的神权交给我。我恳求你——我不配！这是你的！”

金发的青年再一次笑了。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祂们不存在了。你也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