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子给出任何回答前,那个出现后就一直和圣子形影不离的金发男人先开口了。他英俊的脸上有一抹快活的笑容,但谁也不会把这笑容误会成是友善的表示,不仅是因为他蓝色的眼睛里有种冰冷的情绪,更是因为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他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你们确定还要让他花点功夫和你们装出一副笑脸,说一些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是听了叫人觉得心里好受点的话吗?”
圣子还是没有批评他。不仅不批评,甚至不反驳——哎,不过圣子看起来的确相当疲惫而且紧绷。好像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数月甚至数年的战斗;好像就在他们附近,徘徊着魔族的大军,徘徊着魔王;好像世界危在旦夕。
所以这就更令他们挂念,更令他们想知道答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了解局势和状况后才能谈一谈怎么帮圣子分担。
可圣子不愿告诉他们。他对他们说:他答应教宗阁下,在教宗阁下接到神谕并作出决定前,不向他们这些人透露任何内幕消息。反正这消息迟早会被公之于众的——不是什么坏消息,不用担心。
然后,他就拽着那个金发的剑士的手,把他拉进他的卧室,封上了门。
*
他看着他画法阵。
“何必画这个。”阿克斯说,“反正我可以让时间回溯。不会有任何人能偷听到你我的谈话,那些话会变成不曾被说出过。”
“我想和你严肃地谈谈。我不想被任何意外因素打断。”奥米亚回答。
接下来好一会,阿克斯倒是没再说话。在勾勒法阵的过程中,奥米亚渐渐有了种放松的感觉。长久以来一直包裹他的那几乎让他窒息的压力好像消失了,而阿克斯那一直紧紧黏着他的令他觉得悚然的目光好像也不见了。
其实没有,当法阵一完成,他抬起头时,他就对上了这双蓝色的眼睛。
但是,也不是他的错觉,这目光里一直夹杂的寒意好像化开了。也许,刚刚那种放松的感觉不止降临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一直很欣赏你改良的这个魔法阵,单向隔音,”阿克斯说,“从来没有人能像你这样杰出。”
“谢谢。”他起身。坐到他身边。一直紧绷的气氛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却感到自己更难开口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谈论的话题会打破这样的气氛。从小到大,他每一种人生的每一个时刻都畏惧着那种紧张的氛围,他一直努力想做到的是避免人与人之间的冲突。最后的这一次人生,作为直接被圣子拯救,被圣子教导,被簇拥被瞩目着,顺理成章成为圣子的他,也还是做不到无惧那种氛围。他做到的是假装出一张无惧的面孔。
可是在阿克斯面前,他做不到假装。特别是只要他意识到: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他有多么不可推卸的责任。
阿克斯笑了一声,变动了坐姿——他向旁边一倾身,斜靠在床柱上,一种更放松的姿势。接着他开口了:“说吧,奥米亚,我听着呢。”
奥米亚深呼吸。他开口:“我希望你带我去那个地方,‘天堂’。”
阿克斯一动不动的注释他。片刻后,他听见他开口:“我说过——”
他打断了他:“我们已经回溯了那么多次时间,穷尽了几乎所有可能。可结果是我们连这场战争都结束不了。我们需要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