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修至发完消息,抬眼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鬼才在这个时候回消息。
他头晕脑热,把纤细的腿伸出被子,屋内的温度很低,脚伸出去不到半分钟就冻得像冰一样。
但易修至还是觉得热,两只手搭在毛绒被窝外面,侧着身子蹭蹭枕头。
手机屏幕亮起,易修至有些惊讶。
他迷迷糊糊解锁,只见邹楫给他回复道:[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光看文字都能感觉到对面冰冷的语气……
易修至回了个“好”,接着上网去搜结婚需要准备的材料。
身份证、户口本。
户口本……
易修至的户口在工作的时候就迁出来了,他不用担心如何跟母亲解释。
但是。
他从小到大乖巧听话,第一次做出格的事,居然是跟网恋对象奔现且光速闪婚!
爸妈要是知道,一定会骂死他的。
除了紧张之外,易修至还有一点点小激动。
是那种好学生第一次干坏事的感觉,一边怕被发现,一边又觉得刺激。
易修至清醒过来,从被窝里钻出,冷白的月色照着他单薄的身影,他打开灯,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身份证和户口本。
把它们拿出来,规规矩矩摆放在桌面,免得天亮起床的时候忘了。
合上抽屉,易修至坐在冰凉的椅子上,才从镜子里看见他自己通红的脸。联想到刚才头痛腿软,易修至忐忑不安地拿出一支温度计,夹在腋下等它测量。
38. 8℃……发烧了。
整个下午忽冷忽热的,易修至毫不意外。也许因为他太久没生过病,看清刻度的时候,居然有点紧张。
他撑起身子,走到客厅去烧水。药片就在饮水机旁边,顺手拿下来,安安静静等水烧开。
壶中热水汩汩沸着,站在饮水机前的男生身形瘦弱,179的身高,染了病气,看上去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
易修至被壶口冒出的热气迷了眼,无意识地发着呆。
果然祸不单行,继父亲病危、失业之后,他又发了烧。不知道邹楫看见他这副样子会不会嫌弃……
热水壶上的按钮跳动,里面的水逐渐停止沸腾,易修至回过神,接了热水,坐在沙发上,等它放凉了再吃药。
手机底部,邹楫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
像是被喂了颗定心丸,易修至不再胡思乱想。有什么事,都等到天亮再说吧。
他吃了药,捂好被子睡过去。
**
邹楫昨天只把易修至送到小区楼下,没有进来,上楼之前,他给易修至打了电话:“你住哪间?”
“40、咳咳……”易修至早上量了温度,烧已经退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感冒咳嗽,“401,我下来接你。”
对面的Omega嗓音沙哑,听他说话都能感觉到喉间的痛苦。
邹楫蹙眉,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脚上动作不自觉加快了些,一步两三级台阶,跨着上楼:“不用接,等我。”
这个小区很老,楼梯旁的扶手生了锈,脆得轻轻捏一下都能捏碎。有些地方还断开,被风一吹,铁皮就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邹楫越往楼上走,就越觉得心疼。
易修至开门,就见邹楫从楼梯拐角出现,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却敏锐地觉得对方心情很差。长腿一跨,两三步走到他面前。Alpha的气息密密地包裹住他,红茶的味道变得浓烈。
“进来吧……”易修至侧身让路,在邹楫之后关了门。
屋子很小,家具拥挤地摆放着,被易修至收拾得干净整洁。
窗外就是潮湿的山壁,易修至很少开窗,室内空气不流通,有点闷。
邹楫眼神阴沉,视线扫过易修至病恹恹的脸,颇具压迫感。
迟钝如易修至,也感觉到了。邹楫站在这间破烂的小房子里,实在违和。
出身金贵的邹总,应该看不上这种地方吧。
易修至握拳转头咳了两声,眼眶被疼痛的泪水润湿,红了一圈。
“怎么感冒了?吃药了吗?”邹楫把椅子拉开,两手握着易修至的肩,把他按在椅子上坐着。
“吃过了。”易修至说。
肩膀上Alpha的体温还没消散,邹楫把手里的合约放在他面前。易修至注意到,对方腕骨内侧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在哪磕碰到了。
他觉得很眼熟……但细想一番,也没想到怎么个眼熟法,只好低下头,去看结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