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玉把何江月的手腕攥在手心里∶“何夫人放心,寡人向你承诺,不管日后际遇如何,定竭尽全力保令爱平安。”
“多谢。”
何夫人撑起虚弱的身子,颤巍巍地向外走去,何家众人跟随。
何江月已经大概猜到母亲要做什么了,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母亲,你要干什么?”
“从现在开始,月儿是大人了。”
“母亲!”
何江月想要跟上去,却被苏瑾玉强行拘了回来。
“听话,她是一个将军!”
“放开我!”
“这是她最后一次当将军了!”
最后一次……
何江月跪扑在地,失声痛哭。
苏瑾玉拔出腰间佩剑,递给旁边的侍卫春风∶“送何夫人。”
何江月止了哭声,趴到窗台上,泪水却停不下来,泪眼模糊中,她看见春风拿着太子佩剑追上何夫人,送出戍边将军的无上荣耀——敌军高层人物的贴身之物。
何夫人活不成了,从她被败寇沾上开始,从她带着三百人跟暻晗国边军交火开始,便到了必死绝境,除非投敌,否则她就不可能活下来,摘出来何江月一个好说,若是一群人都活着回去,整个何家都将被拖入新的绝境。
既然要死,那就让死亡的价值发挥到极限。
她要回到荣氏的地盘,孤军闯营,战死沙场,虽死犹荣。
这是给暻晗太子的投名状,也是给棣杲国皇帝的安心丸,更是留给何家乃至靖州的护身符——何家永远牢记戍边使命。
何江月心里能明白母亲的抉择,但是身体受不了,在何夫人走出别墅大门、彻底消失在何江月的视野时,何江月头脑一昏,直接顺着窗台滑了下来,失去所有知觉。
“何小姐,何小姐?”
何江月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叫她,是苏瑾玉。
何江月张口想答他,却发现嘴里有东西,舌尖一搅,是两片人参,不知道含了多久,已经没味儿了。
也不好意思直接吐出来,何江月嚼扒几口,打算直接咽了,苏瑾玉却托过来一个小碟子,让她吐在碟子里。
看着苏瑾玉那没一点架子的温和模样,何江月吓了一跳,挣扎着坐起来,夺过来小碟子,然后把人参咽了。
苏瑾玉∶“???”
何江月抱着小碟子,警觉地环视四周。
这是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
“山里不安全,我要带你回樊城。”
何江月乖乖点头。
苏瑾玉吸了一口气,犹豫许久,才缓缓开口∶“何小姐,你的身份,只能是个普通女俘,我是这么考虑的……”
“这样很好。”何江月没难为他寻措辞,而且何江月很满意这个安排。
总不能以何家女儿的身份直接跑到暻晗国“通敌”吧!
但何江月明显是低估了苏瑾玉的心思缜密。
“何小姐出自军中,当知女俘艰难,所以……”
何江月被噎了一下。
女俘艰难……确实艰难,那可不是干苦力那么简单,但也有解决办法,勾搭一个大人物,成为大人物的私产,便拥有了豁免权。
何江月艰难开口∶“我……我做你的……你的侍妾……”
苏瑾玉明显松了一口气,坐到车厢的另一边,不说话了。
马车悠悠驶进樊城城门楼。
苏瑾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丝带,拿着两头,抻着放在何江月面前。
何江月配合的把双手手腕放上去,让苏瑾玉将她绑起来。
苏瑾玉绑好丝带,又脱掉外套,举起来∶“我帮你把脸遮上。”
何江月重重点头,让苏瑾玉把她的头蒙上,心中暗叹一声∶贴心。
在马车停下的时候,苏瑾玉在何江月耳边轻声嘱咐∶“你配合一下,别让我舅父起疑心。”
何江月点头。
“救命啊,放开,啊!”
苏瑾玉∶“……”
将门之女劲儿真大啊,快抱不住了……
找苏瑾玉找了一夜的许国舅惊恐地迎上来∶“殿下,你这是……”
苏瑾玉没说话,他是真的快抱不住了,在咬牙。
许国舅很快发现别的东西∶“殿下,你的佩剑呢?”
苏瑾玉颠了何江月一下,何江月老实了一点,苏瑾玉才能说话∶“丢了。”
“丢了!”许国舅的眼睛瞪得溜溜圆,不好意思追苏瑾玉,便拽住了春风,“春风,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春风眨巴眨巴眼,当场编瞎话∶“挺乱的,跟棣杲的人打了一架。”
“把剑打丢了?”
“……嗯。”
许国舅脸色变了又变,然后小声问∶“那女的怎么回事?”
“殿下的心思,属下不敢揣测。”
春风也走了。
许国舅在门口吹了好一会儿风,才接受现实。
“也行吧,起码是个正常男人,开荤正常的,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