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江月再次有意识,屋子里面已经很亮了,至少也是日上三竿的程度,苏瑾玉已经不见了,外间桌边坐着那两个丫鬟,正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
“孟昭训究竟是什么来路啊?”
“管这么多呢,殿下乐意宠她,就是咱们的高枝儿,往上攀就是了。”
何江月很愧疚。
别攀了,别攀了,你们的高枝儿正在攀高枝儿啊!
“话说孟昭训怎么还不醒啊?会不会是……”
“肯定是!肯定是!”
肯定是啥啊?还越说越兴奋了!
何江月拉着被子把头蒙上。
谁敢想老娘居然也有一天能当宠妾?
“孟昭训,孟昭训醒醒。”
嗯?过来了?
何江月迅速调整状态。
柔弱,宠妾,柔弱,宠妾……
何江月忍着想打一套拳的冲动,陪着俩丫鬟演了三天,没能等到边境的消息,倒等来自己失宠的消息……
“殿下就是临时起意。”
“肯定是!肯定是!”
何江月孤零零地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扮演独守空闺的可怜妇人。
苏瑾玉,你快回来啊!
“啊!”
什么动静?
何江月一个激灵站起来,迅速藏到假山后头,围着假山绕了两个弯,然后,跟墙头拐角上穿藕荷色华服的女子打了个照面。
何江月∶为什么在这么刁钻的位置爬墙?
女子∶为什么从这么刁钻的位置爬墙还能被发现?
何江月盯着那个女子,女子心虚带怯。
“爹!让我下去!”
何江月看见那女子背后伸出来一根竹竿,然后听见墙外喊了一声∶“下去吧!”
那女子就摔在何江月跟前了。
院墙外传来许国舅的声音,亢奋无比∶“宝贝女儿,加油!”
何江月默默吐槽∶你的宝贝女儿应该是想出去。
女子从草丛里抬起头,对着何江月挤出来一丝尴尬的微笑∶“姐姐。”
“你哪位?”何江月去扶她。
“许琼华,太子殿下是我表哥。”许琼华刚站稳就推开何江月的手,一边整理衣着首饰,一边往院子里面走去。
何江月跟着许琼华,问她∶“你为什么要翻墙进来啊?”
“我来救你。”
许琼华进屋,到主位挥袖坐下,自带气质,而后手腕一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姐姐请坐。”
何江月也不想站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就没坐许琼华给她指的地儿。
“救我什么呀?”
许琼华也不恼,调整姿势,让自己更端庄∶“妹妹听说,姐姐不是自愿入府的,而是……而是被太子殿下……”
“……嘿嘿。”何江月装糊涂傻笑,不接她的茬儿。
你把好听的说完了,剩下的让老娘自揭伤疤啊?
“这事儿怎么说也是表哥理亏,让姐姐受委屈了。”许琼华露出悲悯的目光,仿佛马上就能落下两行神女泪,“我已经和爹爹商议过了,趁太子表哥不在,送姐姐出府。”
何江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怎么出去啊?我不会翻墙头啊?”
许琼华被噎得不清,脸都红了∶“你……”
“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子殿下对我挺好的。”何江月挠挠头,乐呵呵傻笑,“我要等太子殿下回来陪我玩儿。”
许琼华还带着笑,但眼底本就不多的笑意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一个不知深浅的丫头啊!”
“什么深?什么浅?”
许琼华高高地仰起头∶“你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吗?”
“嗯嗯,知道的。”何江月连连点头,伸出来一根手指朝天,“他爹是当皇帝的。”
“是太子要当皇帝的!”
何江月又是傻笑∶“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许琼华轻蔑地看着何江月,随手挥了一下广袖,“你只知道宠爱!根本没有能力当皇城中的女人,你会很惨的!”
“需要什么能力啊?”何江月满满求知欲。
许琼华有点挫败又有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两年后才会加冠立妃,而你,是太子殿下的第一个女人,待太子殿下登基,至少也会给你嫔位,甚至是妃位,但位置就那么多,得不到的就要去抢,毫无倚仗的你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你觉得你能应对得了吗?如果这两年生下孩子,那可是皇长子啊!以你的能力,能为他争取到他应得的前途吗?”
何江月在心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记∶苏瑾玉,暻晗国太子一名,十八岁,尚无妃妾子嗣。
再诈点儿!
“许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你太子表哥啊?”
“哼!什么情情爱爱的?”许琼华露出苦笑,然后语出惊人,“你说的是太子还是表哥?”
哇!你好敢说的呦。
小本子∶许家并非近臣,仅是合作,卖女求荣,女儿不太高兴……以及,许家打算杀俺灭口!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就得一辈子含着,舌头磨烂了也得含着!”许琼华下了座位,一边说,一边向何江月靠近,“而你,见着金汤匙也只能见着,咬碎了牙也到不了你嘴里。”
小本子∶敌军发起强攻。
何江月见势不妙,直接跑路,躲在柱子后面,露出半颗头∶“许小姐,你可以说得文雅一点,我能听懂。”
“你不配!以你的家世背景,你根本就不该在这个位置上!对你,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许琼华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银票和一个小白瓷药瓶,一一放在茶几上。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三千两银子,马上走!再也不要回来。第二,如果你实在舍不下情爱、富贵,或者从一而终的鬼话,你可以留下,但你,但你不能生孩子……至少这两年里不能生孩子。”
“太子殿下能宠你,也能让你失宠,但只要你听我的,我许家保你此生无忧。”
何江月默默吞了一口唾沫,先礼后兵的“礼”到头了,等到了“兵”,就得嘎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选“礼”为好。
但是要选哪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