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啊,我爹爹感觉明洇人不错,长得不说赛过潘安,站在人堆儿里也是能显得出来的,功夫好,还懂兵法,又知根知底的,最重要的,他是真心喜欢呀!”
何江月手一抖把茶壶盖弄掉了,掉到地上,碎了。
何使君看了一眼地上的瓷器碎片,才终于察觉到女儿有点不对劲。
“月儿,你们,吵架了?”
“没有。”何江月蹲到石桌下边,捡瓷片去了。
何使君也蹲到石桌下边,刨根问底∶“那他怎么走了?”
“他不能入赘。”
“……不入赘啊。”
何使君默默地坐回去,没再说话。
何江月捡回所有的碎瓷片,摆在桌子上,试图把它们拼回去,即使知道拼回去,这个茶壶盖子也废了,但还是想拼回去,一来解闷,而来,好像把这个茶壶盖子拼回去,等它再分成碎片的时候,就能听见茶壶盖子碎成一地时的声音。
他是真心喜欢你呀!
呵!
不可能的!
一年前见过怎么样?“偷”走了八仙花簪子又怎么样?
他不择手段,我长了见识。
叶妤说的是对的,应该长点见识的,长点见识就不会得“相思病”了。
现在,我好了。
苏瑾玉,我们只是……合作愉快。
何使君安静许久,忽然眼前一亮,靠近何江月,小声说∶“月儿,你觉得岳淇怎么样?他应该愿意入赘。”
何江月∶“……”
爹爹,您今天是一定要给我配个夫君吗?
何使君双眼紧盯着何江月,满满都是期待。
“岳淇比我小一岁呢,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的。而且,爹爹,母亲的丧仪刚过,我身上还有孝呢?您怎么老是提这事儿啊?”
“哎呦!我的宝贝儿!来不及了!”
何使君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但是站起来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背着手,走了好几圈。
“儿啊,爹爹是个男人,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这样大的女孩儿。唉!爹爹就不管好听不好听了。”
何使君严肃而焦虑的神情把何江月也感染了∶“爹爹,怎么了?”
“儿啊!咱们让吃绝户的盯上了!”何使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何江月却不以为然∶“我有田产,有两万私兵,有粮有兵,谁敢吃我?”
“就是要吃粮!就是要吃兵!”
何使君向何江月透露了一些大人的故事。
至少从何夫人开始,何家便被朝廷盯上了,何夫人年轻时差一点成了皇妃。
嫁入皇家,何家几世的基业,便成了嫁妆。
何夫人察觉到苗头,及时找了何使君入赘,生米煮成熟饭,才逃过一劫。
如今何夫人战死,只有何江月一个女儿,又到了二十年前的境地了。
“爹爹,我如今热孝在身,朝廷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要选我当妃子,我还有时间。”
话音刚落,何江月没时间了。
管家匆匆跑来∶“使君,小姐,朝中来人了,有圣旨要宣。”
父女俩坐在石凳上,面面相觑,管家说了两遍,才让他们有动静。
“月儿,你回房间去,别让朝廷的人看见。”
“嗯。”
父女俩安排得很好,但是可惜,朝廷这次就是冲着何江月来的,何江月不露脸,这圣旨啊,不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州牧何观行之妻何渊虹,为国捐躯,朕甚悲痛,特追封宋国夫人,以示嘉奖。朕怜宋国夫人之女何江月年幼失恃,特赐封何江月为嘉慈郡主,即日进京,入晟王府受教,钦此。”
何江月接过圣旨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两只眼睛一起看着圣旨上的字,却看不进去一点。
“嘉慈郡主~仪仗已经备好了,来,随老奴进京去吧。”
传旨太监那像被锯片子拉过的嗓子在何江月耳边炸起,何江月有些嫌弃地避开,没说一句话,也不动弹。
太监却笑了∶“哎呦!我的郡主诶,看圣旨都看迷了,哈哈哈,郡主啊,来,咱进京去,京城的好东西多着呢!”
何使君上前打圆场,把传旨太监拽到一边,悄悄地塞出去两锭金子∶“公公,我这小女儿头一回出远门,您得让她收拾收拾啊。”
传旨太监不动声色地把金子收了,笑着说∶“哎呦!瞧您说的,咱怎么敢打搅郡主娘娘梳妆啊,咱候着,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