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好像不是晟王府里的人,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容何江月多想,晟王妃秦淑瑶已经离开座位,往何江月这边来了。
何江月连忙行了一个深深的万福。
“见过王妃。”
在何江月起身时,晟王妃一把将她抱住了,笑吟吟地往座位那边带,口中还直呼“我的儿啊”。
何江月被晟王妃扶着坐下的那一瞬间,何江月跟刚好看过来的萧凌对视一眼。
只有一眼,两个人就很有默契地避开了。
但就是这一眼,何江月心惊肉跳。
萧凌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不止是羡慕。
得宠和失宠,哪怕在同一个屋檐下,也能身处两片天。
失宠的人,连苦都说不出来。
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奴仆成群,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何江月忘不了萧凌的眼睛,一整场宴会都心不在焉的。
晟王妃笑说何江月认生。
萧津却立刻反驳,说何江月很是风趣。
风趣,是指刚刚叫错人吗?
何江月尴尬得快钻到地底下了。
晟王妃却哈哈大笑,还对着晟王使了个颜色∶“我还当月儿认生呢,原来是认人,王爷啊,咱们遭人嫌了。”
晟王笑笑,看向萧津,道∶“儿啊,既然郡主愿意跟你亲近,你可要好好待郡主啊,不准欺负她。”
何江月瞪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什么时候跟世子亲近了?
晟王妃又跟着附和∶“若是郡主哭着过来告状,我们两个可不向着你。”
何江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萧津一开口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郡主,府中姑娘们该去乞巧了,宴也散了,不如我们去东边园子走走,我为郡主准备了一样礼物,还请郡主赏脸呐。”
何江月低头看着身上的红衣,恍惚间有一种错觉。
她好像已经跟萧津成亲了。
如若不然,姑娘们乞巧,为什么不叫她?
何江月在心中咆哮∶我也是姑娘啊!
就在何江月咆哮的空档,晟王妃火速带着少爷小姐们撤了,独留何江月和萧津二人。
萧津给何江月准备的礼物是一处院落,名为落桐阁。
落桐,凤落梧桐。
何江月看着院子上的匾额,心中一阵发寒。
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昭阳,那位遇人不淑,下场凄惨的女将军。
“郡主,这是我亲自监工,让工匠们连夜造出来的,今天又添置了家具摆件,时间紧迫,可能有不周到的地方,所以请郡主移步过来,看看是否有短缺,我好让人赶紧制备。”
萧津说着,推开落桐阁的门,请何江月进去。
何江月犹豫再三,才缓缓移步,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进到落桐阁里去。
萧津热情地为何江月介绍落桐阁里的配置,有假山,有池塘,有花圃,还有小厨房。
小厨房,何江月盼了几天的小厨房,萧凌盼了几年的小厨房。
皇权之下,得宠的人,不得宠的人,都轻得不像话。
看过院子,萧津送何江月回繁花苑,直送到房间里,才肯离去,临走前,还嘱咐萧凌照顾何江月,好像萧凌不是妹妹,而是一个丫鬟。
何江月睡不着了。
往后的路,该何去何从?
何江月捂着肚子,蜷在床上,有点饿。
刚才没敢在宴会上放开了吃,又在落桐阁里走了一大圈,饿了,但是没有东西吃。
何江月又想起了昭阳,她是饿死的。
饿三天都饿不死人,但昭阳是饿死的,她得饿了多少天,才会饿死啊?
五天?还是十天?
饿着太难受了,饿一会儿就难受,昭阳饿了很多天。
何江月跳下床,跑到帘子外边的小床上,抱住正在熟睡的尔雅,把尔雅摇醒。
“尔雅,我不想饿死!”
尔雅迷迷糊糊地抱住何江月∶“小姐?你想吃点心吗?我从厨房里要了一些,我给你拿。”
“尔雅,我要回家,我要回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