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仗,军功。
字字句句,全部戳到萧津的心坎上了。
何江月冷眼看着萧津目光中的期待和兴奋,嘴角微扬。
养心殿里很安静,能听见炭炉里木炭变成灰的声音。
何江月跪在地上,不催不赶,等待着皇帝给出答复。
不用急,有人会急。
“皇爷爷!”萧津见皇帝和晟王都不说话,急了,撩起袍子,跪在何江月身边,“津儿愿意领兵出征,打败暻晗,为我棣杲扬威!”
萧津的头磕得利利落落,结结实实,但皇帝的目光依旧复杂。
“此事还需商议。”
“皇爷爷……”
“退下吧。”
何江月和萧津被赶了出去。
萧津待在殿外不肯走,说什么也要等出来结果。
何江月不管他,独自走了。
有什么好等的?
皇帝一定会同意的。
棣杲国建国有多久,何家执掌兵权就有多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而这位篡位上来的皇帝,您登基不过半年,君臣之道,我才是前辈。萧津、晟王府,乃至端坐高位上的皇帝,连连施恩弄红线,其目的不就是想用结亲的方式,将何家的兵权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走吗?
何江月抛出的条件是带着钩子的鱼饵,皇帝看得明白,晟王也看得明白,但可惜,他们是皇帝,是王爷,他们强大且自负,他们不怕钩子。
何江月回到晟王府就吩咐人收拾东西,准备回靖州,她自己则是坐在落桐阁的院子里,升起来一只小火炉。
火炉上坐着一个红泥罐,罐子里是三碗水、七片姜,随着水中冒出沸腾的大泡,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姜汤的辛味。
尔雅闻见姜汤味儿,皱了一下鼻子,关切地问∶“小姐,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熬姜汤了?受凉了吗?”
“有人受凉了。”何江月用钳子将两块木炭填进火炉里,“我等会儿去接他。”
尔雅将何江月手中的钳子接过来,蹲在火炉旁边,用钳子去通火炉里面的灰烬。
姜汤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小姐,这汤快成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接他?”
何江月看向落桐阁的门,道∶“再等等。”
又往火炉里添了三块碳之后,岳淇出现在落桐阁的门口。
“小姐,世子回来了,带着一个犯人。”
何江月攥紧拳头又放开,眸中的紧张一闪而过,缓声说∶“知道了,你先在这坐儿。”
“是。”
尔雅不明所以地看看何江月,到底没说话,又往炉子里掏了几下,掏出来一堆灰烬,将钳子往地上敲两下,震掉上面附着的碳灰。
何江月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有节律地轻敲着,好像是在等时间。
等去接苏瑾玉的时间。
萧津这一次就是冲着拿军功来的,像苏瑾玉这样的重要人质,他一定会捏得紧紧的。
把苏瑾玉放在萧津那里,何江月是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不能直接要,显得太刻意。
得想个法子,或是利用点什么,比如,萧津的……残忍。
何江月一边等待,一边推算萧津那边的情况,盘算着等会儿名正言顺地把苏瑾玉要过来。
瓦罐里的三碗水已经煮下去两碗了。
“差不多了,尔雅,你看着火,岳淇,我们去找萧津。”
由于当初要凑何江月跟萧津的姻缘,落桐阁跟萧津的住处并不远,片刻功夫,便到了。
何江月让岳淇在门外等候,自己进入萧津的院子。
前院里空荡荡的,何江月穿过厅堂,在走廊上就看见了萧津的身影。
萧津正现在一棵树前边,而苏瑾玉就被绑在那棵树上,四肢朝后捆紧,口中塞着布团,不能言语也不能动,任由萧津随意欺凌。
两个小厮抬过来一盆水,水里还飘着冰碴。
萧津指着苏瑾玉∶“什么狗屁太子,给我泼他!”
“住手!”
何江月大喊一声,想要阻止,但是没人听,那盆水还是要养苏瑾玉身上招呼。
两颗石子从何江月手中飞了出去。
“哎呦!”
一颗石子一声惨叫,一大盆水洒在地上,流了一大片。
萧津怒视回头,看见是何江月,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忍住爆粗口。
“郡主这是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何江月冲过去,一脚踩碎地上的冰碴,“天气这么冷,你给人泼冰水?”
萧津却毫不在乎∶“他是暻晗太子,是个人质!”
何江月厉声质问∶“原来你知道他是人质啊?你知不知道留着他是干什么的?”
萧津还是不在乎,甚至有点强词夺理∶“一个人质……说好听了是人质,他就是个俘虏!别说泼水了,割两块儿肉又能怎么样?给他留口气就得了呗。”
“人质不是这么用的!”何江月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摆出来一副老夫子讲课的姿态,“你没上过战场,这里面的东西都不懂,我说的话你得听着,你只顾着自己胡来,你还要不要打胜仗?你还要不要立军功?”
胜仗、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