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江月让尔雅生火,开两个锅,一个煮饭,一个给苏瑾玉熬药。
忙活了半天,总算有时间照顾苏瑾玉了。
刚在事发突然,人又多,何江月不能那时候将苏瑾玉的湿衣服褪了,又担心他受凉,只给他裹了一个披风。
本来就风寒未愈,若是重风,病势传变,就更难好了。
由于萧津被关到囚车里,让岳淇和萧沅带走了,但他的行礼没给他带,何江月现在有足够的物资照顾苏瑾玉了,不用再去薅岳淇的家当。
何江月伸手去解苏瑾玉的衣服,将湿衣服褪了,换上干净衣服,又拿了一块帕子,给苏瑾玉擦头发。
擦完前边的头发,何江月将苏瑾玉扶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肩头,用帕子给他擦后面的头发。
擦着头发,何江月忽然感觉苏瑾玉在他怀里抽动,身子一耸一耸的。
这是哭了吗?
何江月将力道放得更轻,拿着帕子在苏瑾玉的头上揉着,用帕子尽量吸干头上里的水分。
擦好头发,何江月又从荷包里拿出来一个寸把长的小银梳子,给苏瑾玉梳头发。
梳得很慢,一缕一缕地梳,给某人足够的时间流泪。
何江月还沉浸在自己的善解人意中,美得不行,却忽然感到很热。
不是空气热,这种天气不会热的。
这种热是从身上传来的,也不是浑身都热,就只有一部分,跟苏瑾玉接触的那一部分。
何江月心中一惊。
不会又发热了吧!
何江月赶紧伸手去摸苏瑾玉的额头。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着苏瑾玉因发热而泛红的脸蛋,何江月呆住了。
苏瑾玉刚才根本就没哭,他是发热给热抽搐了!
“尔雅,药熬好了吗?”
何江月掀开车帘,向尔雅的方向大喊。
“熬好了,小姐,我这就盛出来。”
好在尔雅给出的回答不是坏消息,何江月心里舒服一点。
把药灌下去,何江月给苏瑾玉用被子裹住粽子,还不放心,又把自己的两件厚外袍和披风也盖上了。
何江月一夜都没有睡踏实,一会儿一醒,醒过来就要去去摸苏瑾玉的额头,看他退烧没有。
许是受凉、病情加重,原先的药已经不管用了,整整一夜,苏瑾玉的发热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缓解。
等到天明时分,何江月被苏瑾玉惊醒。
只见苏瑾玉表情痛苦,捂着胸口,蜷成一团,发出阵阵痛呼。
“苏瑾玉,你怎么了?”
何江月将滚到一边的苏瑾玉抱回来,轻轻地拍他的脸。
“苏瑾玉,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苏瑾玉虚弱开口∶“胸口疼。”
刚才看见苏瑾玉捂着胸口,何江月已经感到大事不妙了,但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苏瑾玉只是呼吸不畅胸口闷,但现在苏瑾玉亲口说出来胸口痛,最后的幻想也被打破了。
何江月将手探上苏瑾玉的脉搏,脸色越来越糟。
脉象又沉又细,都快摸不到了。
寒凝心脉,已经胸痹证状。
原先说风寒加重,药不太管用,现在可好,完全不管用了。
得买新的药。
何江月掀开车帘,又想叫人,但眼前的一幕令她沉默。
车外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何江月派了两个人出去找药铺,买两剂枳实薤白桂枝汤和当归四逆汤。
这雪下得令人发愁。
何江月来到苏瑾玉身边,靠近他的脸,仔细端详着他的容貌。
不管这家伙狼狈成什么样,何江月还是觉得他好看。
何江月一次又一次拢这苏瑾玉并不凌乱的头发,像是带着什么执念。
“苏瑾玉,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但你是我身为碧玉少女的第一次心动,不管你我之间有多少难于逾越的阻碍,我希望这些阻碍里不包括死亡。日后,那怕你我天各一方,只要我知道你好好活着,我心中的少女便能长生。”
何江月最后一次拢开苏瑾玉鬓边的头发,温热的唇,不合时宜的,贴上了滚烫的额头。
“瑾玉,求你,活下来!令我余生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