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也不知道派出去的人什么时候能把药带回来?
何江月等得焦急,每过一会儿便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可是外面总是白茫茫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只好又缩回来,捂严实车帘,不让风月进来。
“苏瑾玉?”
何江月又叫一声,还是没有反应,实在放心不下,何江月摸摸苏瑾玉的额头,还是很烫,再伸到被子里去摸苏瑾玉的手。
不妙了!
手指尖已经凉了!已经有厥逆症象。
再不想办法退烧,怕是挺不过去了。
可是去买药的人还没有回来。
不能坐以待毙。
拳头锤在手心里。
何江月跳下马车,去拉行李的板车上找东西。
行李是尔雅一手收拾的,何江月刚翻了两下就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果断去尔雅和宝全的车里叫人。
尔雅和宝全在车里睡得正香,何江月也顾不上许多,钻进车里,拍拍尔雅的脸。
“尔雅,快起来,帮我找东西。”
尔雅睡眼惺忪地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栽栽歪歪地跟着何江月下车。
“小姐,找什么呀?”
“酒。”
尔雅步子一顿,哈欠打到一半停了,张着嘴,看何江月,过了一会儿才说∶“小姐,这时候就别喝酒了吧。”
何江月却道∶“我不喝,我用,行李里面到底有没有酒?”
“用?”尔雅揉揉眼睛,往板车方向走,“有酒,我去拿。”
没过多久,尔雅就麻利地找出来一小坛酒,给何江月送来。
“小姐,你看这够不够,下边还有一坛。”
何江月接过酒坛,道∶“一坛就够了,你快休息去吧,盖好被子,别着凉。”
酒能通利血行,加速散热,在发热时,没有药,就能用酒来救急。
酒坛上有泥封,为了打开时不让泥土碎屑落在车厢里,何江月将酒坛上的泥封敲碎了,在上车前就给它收拾干净。
何江月单手托着酒坛上车,跑腿坐在车厢里,把酒坛放在身前,又伸手去旁边的小抽屉里取出来一个小碗,往小碗里到了一碗酒。
准备好酒,何江月又拿出一块帕子,在小碗里用酒浸湿。
用酒散热可不是一口闷,而是要用酒擦拭关节,那里血流丰富,最适合用酒降热。
这个小偏方,何江月小时候有幸用过,那时候何江月在靖州家里,风寒后发热,怎么也降不下来,也不缺药材,但是城中大夫请了好几个,药也开了好几剂,但就是退不下去热。
直到一位摇铃铛的串方医路过靖州,揭了寻医的榜文,拿出个用酒擦关节的土方子来,才将何江月的热退下去。
用酒擦关节退热,见效很快,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就能让热退下去,但是擦关节的过程相当残忍煎熬。
要用糙料子蘸酒,将关节一遍又一遍的擦拭,每个关节都要擦,直到擦出来血丝,才算大功告成。
行吧,以前挨擦,现在能擦人家了。
何江月坐到苏瑾玉跟前,将蘸了酒的帕子叠成小块儿,在心里攒攒劲。
这位金尊玉贵的的太子,请您忍一下吧,每个关节都得擦出来血才行哦~
开工!
还没擦完一半,苏瑾玉被活活疼醒了。
晕了一路子,怎么叫都没动静,现在居然能疼醒,也是可怜了。
见苏瑾玉醒过来,何江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果真退热了,额头上凉丝丝的。
擦关节退热的法子有效,何江月更自信了。
“我在给你退热。”
苏瑾玉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的身体,就看了一眼,便一头栽了回去。
真是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何江月淡定地给苏瑾玉解释∶“要把每个关节都擦出来红血丝儿!”
苏瑾玉一脸幽怨地看着何江月,眼睛里带着闪亮的泪花花。
“左右现在也退热了,要不就这样吧,没擦完的不擦了,太疼了。”
何江月又摸摸苏瑾玉的额头,确认他真的退热了,才肯放过苏瑾玉。
派出去给苏瑾玉买药的人终于回来了。
用酒擦关节退热的法子,只能用来应急,而且只能退热,治标不治本,想真正把病治好,还是得对症下药。
本来长途跋涉就受罪,苏瑾玉又病着,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全靠用当归之类的补药吊着命,等到了靖州地界,苏瑾玉已经到了气若游丝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