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了一场雪,下得很紧,只半个时辰就让地面全白了。
这样大的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何江月裹着厚厚的披风,怀里抱着暖炉,站在窗前发呆。
雪这样大,苏瑾玉,你冷不冷?
等到天明时,雪霁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却没能带来温暖,雪化掉的时候,更冷。
今日正月十七,与许国舅约定交付粮草的日子就在明天,可是苏瑾玉不见了,应该会有不少麻烦吧。
且不说许国舅见不到苏瑾玉,不会轻易给粮草,若苏瑾玉不在何江月手里,许国舅没了顾虑,只怕会动武。
靖州那边还不知道消息,何江月得赶紧过去一趟,跟父亲商议一下新的对策。
吃罢饭,何江月单骑出行,走到城中大街时,路过一个面食摊子,有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着热乎乎的面条。
是苏瑾玉的五个侍卫。
他们也不藏着点,竟然在大街上吃饭。
因为地上有冰雪,何江月骑马骑得很慢,看见这五个人,就更慢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春风认出来何江月了,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很自然地跟何江月打招呼。
“何城主,早啊!”
另外四个跟着打招呼,笑嘻嘻的。
何江月所幸跳下马,向他们走去。秋风很有眼色地过去帮何江月牵马,另外几个也迅速调整座位,给何江月腾出来一个位置。
何江月开口也没有别的话∶“苏瑾玉呢?”
五个人瞬间低下头,埋头吃面,不说话。
何江月敲敲桌子。
“你们到底把他藏哪儿了?前儿找他的时候,我已经把宋城搜了一遍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找着,你们就算把他砍成臊子了,我也得见着一碗馄饨吧!”
秋风∶“小儿,来碗馄饨!”
何江月∶“……”
春风抬起头,把嘴里的一口面吞下去,道∶“殿下已经不在宋城了。”
何江月如遭雷击∶“什么叫不在宋城了?”
春风安慰道∶“您放心,宋城的布防很好,它但凡有一点漏洞,我们就不在这儿吃面条了。”
秋风把馄饨端到何江月面前,道∶“可是我们家殿下确实已经离开宋城了。”
“不是,为啥啊?”何江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能走,你们不能走啊?”
春风抿嘴笑了,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挺简单的,您只要跟我们家殿下见着了,都不用他自己说,您看一眼,就一眼,您就能明白。”
“我怎么跟他见面啊?”
没人回答。
何江月挨个看着对面的五个人,看过一个换一个,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但没有任何收获。
看到秋风的时候,秋风问∶“城主,你怎么不吃馄饨啊?这天儿凉得可快!”
何江月摆摆手,把碗推给秋风∶“我不吃了,我吃过饭出来的。”
“那我吃。”
秋风端过碗大快朵颐。
何江月还得去靖州府衙,牵了马要走,才坐到马背上,还没走呢,就听到春风他们想憋没憋住的笑声。
何江月看了他们一眼。
春风向何江月介绍招手∶“何城主快去办事儿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路上,何江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瑾玉一定还在宋城,他若是真有法子出去,不可能会把自己的侍卫扔在这里的。
对了,一定是因为那五十万石粮草,苏瑾玉不希望何江月拿他换粮草,所以藏起来了。
真是大意了,只顾着给他用蒙汗药弄晕了,以为这样他就不知道粮草的事,能乖乖的,没想到他还有几个侍卫!
没事儿!苏瑾玉不在手里照样换粮草,本来就打算黑吃黑的,只要他没回暻晗,都不是大问题,能解决的!
何江月来到靖州府衙,将马交给守门卫,搓着手往里面走。
“爹爹!”
何江月来到何使君的院子里,大喊一声,何使君便出来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
“月儿?快过来,快过来!”何使君站在廊下,喜盈盈地向何江月介绍招手招手。
难得见何使君这样高兴,我不知道他遇见了什么喜事。
“爹爹,发生什么事了?”
“好事儿!”何使君故作神秘,向何江月伸出手,“先进屋。”
何江月挽着父亲的胳膊进屋去,屋里正煮着羊肉锅,热气腾腾的。
何使君盛了一碗羊汤给何江月递过去∶“天冷,先喝一口汤,暖暖身子。”
何江月小口抿了一下,便将碗放下,问∶“爹爹,有什么好事儿啊?”
“你的婚事!”
“……”
还真是麻绳偏挑细处断啊!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何使君已经给何江月提过两次婚事了。
上一次是担心皇家赐婚,又刚好有个为了混进何家军上战场假扮成明洇的苏瑾玉,已经让何江月以明洇不肯入赘拒绝了。
这一回,也不知道何使君又相中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