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玉弯下腰,靠近何江月,柔声安慰∶“我们每次议事都关着门,不是在议事厅里,就是在书房里,议事厅宽敞,桌子距离四面都远,在门外边是不可能听见里面的,至于书房,是个套间,若不把外面的门栓踹了,是不能在书房门外偷听的。”
何江月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突然知道府里有叶氏的眼线,这让人盯着,心里总是不好受。
苏瑾玉低头刚好可以看见何江月的的头顶,那里有个小旋儿,圆圆的,看了就令人手欠。
苏瑾玉正想戳一下,才伸出手指,何江月却突然站起来,给苏瑾玉吓得连忙将手缩回去了。
“怎么了?”
“去看岳淇。”
苏瑾玉自然是要陪同的,跟着何江月,去岳淇的房间。
到的时候,岳淇已经包扎好伤口了,宝全正在给他喂饭。
何江月看见宝全在这儿,眸中的光彩顿时一暗。
苏瑾玉也猜出来何江月过来找岳淇的目的,便快走几步,来到宝全身边,一伸手,勾住宝全的脖子。
“诶?明少爷,做什么?”
宝全想挣扎,苏瑾玉却勾得更紧了,拽着宝全往屋子外边去。
“我听说你,箭法特别好,给我露两手看看。”
宝全被勾得不自在,还想挣扎。
“诶诶,我自己会走。”
“你走得慢。”
宝全被苏瑾玉带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何江月和岳淇两个人。
岳淇扶着胸口艰难起身,让何江月拦住了。
“小姐,你怎么来了?”
“岳淇!”何江月也顾不上寒暄礼仪,直接坐到岳淇床边,“你去找许国舅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
岳淇如实回答∶“我去伏霞山找许国舅,在半路上遇见他,他一见我,就说太子已经不在宋城了,语气很笃定,让人抓我,后来,是叶平安路过,救了我。”
何江月没从岳淇的口中听到宝全的消息,于是出言询问∶“我记得你去找许国舅的时候,是一个人去的,为什么是宝全回来报信呐?他什么时候跟上的?”
“他呀?”岳淇对宝全没有任何警惕,神情语气,皆是放松,“他就喜欢粘我,我跟小姐分开没多久,他就过去找我了。”
说完这些,岳淇忽然意识到何江月的态度不对,也严肃起来∶“小姐,您是在怀疑宝全什么吗?”
何江月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身边有叶氏的眼线。”
“眼线?宝全吗?”岳淇大吃一惊。
何江月摇摇头,有些疲惫∶“我不确定,但是我用人向来严谨,家世身份全都要落实到底,只有宝全的来历,全仗着他一张嘴,还未彻查。”
岳淇沉默一会儿,才小声提醒∶“小姐,其实还有一个人呐,小姐是不是忘了?”
岳淇说的是苏瑾玉,一位来自暻晗国的太子。
何江月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我一直防着他呢!”
接着何江月给岳淇做了详细解释∶“且不论他跟叶氏到底有没有交情?有没有动机?苏瑾玉跟他的手下,根本离不开靖州,他搜集再多的消息,也带不出去。”
春风他们为什么打杂讨饭?苏瑾玉为什么千辛万苦地从何江月的一个家跑到另外一个家?
全是何江月在从中作梗,没有她的准许,苏瑾玉他们就只能在何江月的地盘上溜达。
苏瑾玉每次离开靖州,都在何江月身边,而宝全却不一样,他已经跟岳淇、刘志他们混熟了,作为何江月亲兵侍卫,随时可以出去。
何江月还是把重点放在宝全身上。
“也不是我非要怀疑宝全,除了他的身世,主要是在晟王府的时候,就是他半夜练习举石锁那次,我分明在花园里见到的就是他,可是一眨眼,他就变成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自称叶氏。”
何江月回想起和黑衣人见面的那一晚,黑衣人的武功真令人佩服,身姿灵活得不像凡人。
“岳淇,宝全的功夫怎么样?”
“箭法超群,骑御差强人意,其他的,不敢恭维。”
这样的描述,实在跟黑衣人搭不上。
何江月犯难为了,低头沉思。
岳淇也没好到哪儿去,双手无意识地折磨着被子,嘴里嘟嘟囔囔∶“得有为叶氏做事的动机,还得能随意进出靖州,甚至能进宋城,进城主府……”
“柳和。”何江月喃喃地说。
“谁?”
岳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何江月。
柳和可是跟了何家二十多年的老人儿啊!他怎么会有给叶氏做事的动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