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用洗,现在为什么要洗了呢?”
“还不是怨那群造反的!”
“造反?”
“有人造反,你不知道啊?”
“……”
那何江月可太知道了!
“咳!”何江月清清刚才被口水呛住的嗓子,“这跟造反什么关系啊?”
何江月心说,京城主城附城加起来,东西向有一百二十里,从城东到这里又有十五里,何使君的帐篷在京城西门附近,距离这里有将近一百五十里,还能管着这边卖菜的时候要洗菜了?
老汉这边也把菜洗好了,还给根给去了,正在给苋菜重新扎捆。
“因为他们造反,不少的路都封了,进京的果蔬来不了,城里的贵人们就要买京城附近的,可是贵人们活得精细,嫌咱们腌臜,要咱们把东西都洗干净,他们才肯吃嘞!”
老汉又在用枯荷叶折小包,准备给何江月装蘑菇。
“上边的下了令,让咱们都要把东西洗干净,一层一层传下来,可好!成规矩了,不洗菜,跟缺称,一个罚法,你就说谁敢不洗吧?”
苏瑾玉掏出来钱袋,付钱给老汉,钱袋里的铜板碎银碰撞发出响声。
老汉接钱的时候,眼中流出一丝庆幸。
等何江月跟苏瑾玉带着菜走了,还听见老汉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语气里全是得意∶“那俩人两个暴露了!我认出来他们是城里人了!他们还想骗我不洗菜?哈!没骗着我!我老汉虽然年纪大了,我可精着呢!”
离开草市,回去的路上,苏瑾玉将买来的苋菜举起来,笑着说∶“小月儿,我东西是调着吃,还是煮着吃?”
何江月答道∶“一半一半吧!”
“那够谁吃的?为什么不多买两捆?”
何江月无奈地说∶“你怎么还想着吃?”
苏瑾玉无所谓地耸耸肩∶“买都买来了,不吃难道扔了?我不仅想着吃苋菜,吃蘑菇,我还想着其他几个人买的菜呢,若是芙蓉顶上有茶就更好了,这季节,正新鲜呢!”
“其他几个人指不定能不能买得到呢……”
不是何江月太悲观,东边买到菜,纯粹是因为那个老汉去打水耽误时间了,才让何江月有幸摸到了东边的泥土,另外几个人,可不一定能有这么幸运。
“小姐,菜买回来了!北边的!”
“小姐,这是西南的!”
“小姐,这是芙蓉顶上的石头!”
“小姐,这是芙蓉顶上的茶叶!”
“小姐……”
……
何江月看着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傻眼了?
你们凭什么能买到这么多菜?还都是带根带土的!
这不公平!
怨归怨,何江月还是很认真地蹲下来去检查地上的菜。
“这些都是在草市上买的?”
“是!”
何江月把一根鱼腥草扔飞了。
太不公平了!
苏瑾玉双手攥着茶叶罐子过来,笑眯眯地说∶“小月儿,先看看这个呗,我要这个。”
何江月抽空瞟了一眼,道∶“不用看了,你拿去吧。”
“嗯?不用看了?”
“芙蓉顶没问题。”何江月指指放在旁边的那块从芙蓉顶凿下来的石头,“这石头硬得都能打地基了,肯定不能形成地下暗河。”
苏瑾玉收好茶叶罐,蹲到何江月身边,问道∶“检查得怎么样了?”
何江月微笑着点头∶“还不错,一切尽在掌握之……诶,不对!”
此时,何江月手里拿着的是从南边草市上买来的苋菜。
何江月摊开手,手上赫然是一颗沾了泥土的小石子,小石子很小,跟一粒大米差不多,但在何江月这里,它是一个很大的变故。
“东边集市的苋菜根上,泥土里面有小石子,我想那是形成地下暗河时,水流冲击石块导致的,所以我当时就猜测地下暗河是在京城的东边。刚才我检查了其他几个方向的菜,泥土都很黏密,没有发现小石子,可是没有想到……”
南边的苋菜菜根里,也发现了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