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眸,那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令她呼吸一窒。
“说吧。”
声音不高,强行压制的平静,似怒意即将决堤,“你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渔心头狂跳。
这厮好毒的眼力!
她扯出一个无辜的笑,“殿下在说什么?我和谁?”
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震惊没能逃过祝无咎的眼睛。见她一副欲盖弥彰的神色,再联想鬼二方才异常的反应,一个荒谬的猜测猛地撞入脑海——
难道鬼二对这小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而苏渔也并非全然无意?!
此念一生,如星火坠入油海,“轰”的一声在胸中炸开!熊熊怒焰瞬间焚尽了所有思绪,似要吞噬一切理智!
男人骤然发难,失控地将她摁向背后的粗糙的树干,眼底翻涌着骇人的赤红。
“你对他动了心?”
苏渔望着祝无咎左脸那道因妒恨而愈发狰狞的伤疤,心底却寻不出一丝惧意。她时常会惊异于自己的冷漠,旁观世人为情爱癫狂沉沦竟也无动于衷。因为她深知情爱这东西无人能渡,非得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方能一朝悔悟。
面对他恶狠狠的质问,少年脸上不见半分惧色,更无被揭穿的惶恐,反而抬手轻抚他的疤痕,“殿下,当年这道疤,你为何不治?”
祝无咎心头一颤,本能地想后退,这反应连自己都愕然。他从未在意过这道疤,为何此刻竟生出一种陌生的狼狈?仿佛在那指尖下,他内里的一切黑暗都将无所遁形。
看着他怔愣的模样,苏渔清脆地笑出声,“好,我告诉你,祝无咎,你听好了。”
“我不喜欢他。”
话音落下半晌,见他仍面沉如水,她慢悠悠瞥了眼鬼二的方向,笑意更深了,“先前在林中解手时,我裤带没系牢,叫他.....瞧去了些许,故而有些难为情。”
当“不喜欢”三字落入耳中,祝无咎心头的暴戾骤然散尽,一股奇异的欢喜弥漫开来,似心间的每寸角落都变得无比亮堂了。
他这辈子几乎随心所欲,权力、财富、地位、女人......样样皆是唾手可得。他对情爱向来不屑一顾,那些女子,他只需略施手段便能让她们轻易沉沦,实在索然无味。
唯独眼前这少年,从初见至今始终不卑不亢,仿佛自己就只是个寻常人。这份不为所动的定力,反倒让他沉沦。
然而他身上更有种罕见的气质,那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安然笃定,好似周遭万物都与他无关,更不能扰他分毫。
一道惊雷彻底劈开迷雾!
原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明白了这一点,祝无咎心中却并无半分的恐慌,反倒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味。情爱之事,倒也生动有趣。
*
夜色沉沉地压下,将天地万物都罩在其中。鬼二静静蛰伏在树间,无声守护着。连日奔波下,此刻疲惫寻到一丝缝隙,侵袭了他的意志。
他眼皮渐沉,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模糊。
他仿佛置身于一间净室,氤氲的水汽中,一个朦胧娇俏的身影倚靠在宽大的浴桶中,轮廓若隐若现。
女子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水面下隐约可见圆润的肩头,肌肤是那般的细腻嫩滑。她微微侧身抬手,水珠沿着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蜿蜒而下,勾勒出胸前饱满起伏的丰盈......
惊鸿一瞥——
他心脏狠狠一窒!
就在这时,数道黑影毫无征兆地破窗而入,森寒刀光蓦地刺向桶中那道毫无防备的身影!
"小心!"
他听到自己在梦中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已化作一道残影疾冲而入,悍然掠过道道利刃!他一把扯下架上的布巾,将水中那具惊惶湿润的身躯紧紧裹住,蓦地打横抱了起来!
梦中的她轻得不可思议,湿透的布料下,温软的身体与他的胸膛严丝合缝。她似乎被吓坏了,紧紧依偎在他怀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和某种原始燥热的冲动如野火在他血液中点燃!他浑身肌肉隆起,仿佛下一刻便要贲张而出,却又因怀中这柔若无骨的触感而微微颤抖着。
“呱!”
一声凄厉的夜枭啼鸣,骤然将他从旖旎的梦境中惊醒了!
鬼二猛地睁开眼,一颗心在胸腔中疯狂擂动,几乎要撞断肋骨!额角沁出颗颗冷汗,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周身的滚烫。
梦中温香软玉在怀,那触感令他心惊肉跳!他低头瞥了眼下处几乎要爆炸的鼓胀,攥紧了拳头,试图用疼痛驱散脑中那挥之不去的香艳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