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二正暗自腹诽着,灌木丛后骤然传来一声惊恐尖叫。他瞬间摒除所有杂念,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顷刻间卸去了苏渔的下坠之势。
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苏渔眼前只见一道黑影迅疾掠过,便被人揽入怀中。她伏在鬼二胸前,心头狂跳!
鬼二下意识低头查看少年是否受伤,视线下落,无意间扫过她微敞的领口,那里松开了寸许,纤细的脖颈与一片细腻莹润的肌肤赫然撞入眼底!
男人的目光骤然定格在肌肤下面那层隐约可见的布条,那布条紧密缠绕数周,死死禁锢着下方明显的隆起!
那明显不属男子的起伏!
他脑海滞了一瞬,浑身骤然僵住,似被惊雷劈中。直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衫,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一坨浑圆软绵之物,酥麻的触感顺着四肢百骸直奔头顶——
他迅疾地缩回了手!
刚刚那处…
大脑一片空白,指尖阵阵发酥,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触碰到的究竟是什么!
这小子竟是个...女子?!
男人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近乎呆滞的震惊,竟连手臂都忘了松开。
苏渔骤然意识到了什么,似被烫到一般慌忙从他怀中狼狈挣脱,踉跄着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她惊疑不定地低头审视,束胸的带子不知何时竟松开了,边缘都露了出来。
完了!身份暴露了!
她猛吸一口气,迅速背过身手忙脚乱地将衣领拢好,根本不敢回头,只含糊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落荒而逃。
二人回到马车时,祝无咎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神色有些异样,又见鬼二步履迟缓,双颊更是诡异的绯红。
他心下生疑,蹙眉问道,“发生何事了?”
苏渔眼神游移,“方才蹿出来一条蛇......”
“蛇?”
京墨闻言神色骤变,目光扫过她周身,“可伤到了?”
苏渔偏开脸,含糊搪塞了一句,“没有,我躲得快...”试图将此事一带而过。
祝无咎扫了眼她的腿,见她闪烁其词,蓦地沉下眼,他强行按下心底升起的阴沉,不动声色地示意众人前行。
马车继续行驶,车内弥漫着一孤诡异的氛围。祝无咎半倚在软枕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致,实则余光将苏渔的状态尽收眼底。
这小子很不对劲。
自林间后她便有些魂不守舍,时而望着虚空出神,时而无意思地绞紧衣角,将布料揉出一片褶皱。一旦鬼二靠近车窗回话,她浑身绷得笔直,眼神也刻意回避着对方。
一副欲盖弥彰之态。
而更古怪的是鬼二,他驾车向来沉稳,自午后车轮竟莫名其妙晃了四次,明显是心神不宁。透过车帘缝隙,祝无咎瞥见他的背影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两人间定发生了什么。
祝无咎眸色渐深,似乌云蔽月,化为深不见底的墨色。
“停车。”
他骤然出声。
马车应声而停,异常平稳,仿佛之前的几次晃动都是错觉。祝无咎将目光投向苏渔,果然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他不动声色地掀开车帘,“进来回话。”
鬼二依言躬身进入车厢,垂首抱拳,“殿下。”
祝无咎眼帘半垂,似是随口一问,“下一座城还有多远?何时能到?”
鬼二回禀,“照这车速,再行两个时辰便可抵达寿春。”
他语气平稳,然而祝无咎立刻感到了异样——自踏入车厢起,鬼二的视线便自始至终盯着脚下的三分地,竟未有半分游移,全然不似往常那般习惯性地扫视车内以确保安全。更反常的是,他的耳廓上也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祝无咎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随即一股无名火蛮横地窜上心头,说不清是烦躁还是怒意,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先稍事修整,稍后启程。”
鬼二敏锐地察觉到祝无咎周身冷凝的气息,心中一凛,也分不清是自己哪句话触了逆鳞,当即识趣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终都没看苏渔一眼。
祝无咎猛地攥紧苏渔腰间,不由分说便将她半抱下马车,动作间带着股压抑的戾气。
苏渔一惊:“殿下?”
他抿紧了唇,牢牢扣住她手腕,拉着她快步走向树林。
林间光线昏暗,四周一片静谧,唯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甫一站稳,祝无咎陡然转身,高大的身影倾压而下,将她沉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