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至!主帅至!”
周围瞬间响起了人潮涌动的澎湃。
“主帅到了!”
“太好了,主帅终于到了!”
……
李幼恩转动珠串的手停下了,闭着的眼睛在听到那句“主帅至”时,豁然张开,瞬间从打坐的状态正襟危坐好。
马蹄飞踏而至的响动就像鼓点般敲击着在场人心中,所有激动、欢喜奔涌而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让出了一条道。
看见他们信仰的主帅从他们面前奔过。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点点、一点点,似要击破她的心里防线。
她紧了紧手中温玉的珠串,心中莫名涌现了一股温暖满满替代了颤栗感。
她知道,这是她该面对的!就像这场长达数年来的因果轮回,总要有个体面的结束!
马蹄声渐停,她一言不发,也不掀帘去瞧着万人歌颂的“玉面将军”。
“吁!”
一阵悉数声,只听见外面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传来:“臣!见过四公主!”
不是明懿公主,只单是四公主!
人潮静默中有人低声问:“车中不是明懿公主吗?……”为何主帅偏唤四公主?
“或许是主帅一时口误……”
底下各种窃声议论四起。
只见车窗的帘子半掀,露出那道青色纤细的侧身,由于帘是半掀状态,不见车中的容颜。
“经年未见,将军可还安好?”李幼恩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清风撩动间,恍惚间瞧见了车架中颧骨分明的下颚,这一路上辛照想过无数遍重逢的画面,再见之时却是这样的匆忙。
“我……臣,一切安好……”心里想了无数遍的话语,到头来什么都说不出。
辛照仍是身着一身战甲,脸上的疲态显现,他直挺挺站着车架旁,两人一时无言。
李幼恩也没有挑出他先前的言语失误,她又转念一想,轻笑一声提醒道:“本宫如今已有封号,将军莫不要在外人面前再闹笑话!”
她就像一位多年未见的挚友,贴心提醒着他的不妥之处,亲近而疏离。
辛照盯着车架中的人影,沉声道:“是。”
见对方将帘子缓慢放下后,辛照这才收回视线。
王贺在一旁问道:“主帅,要不先做休整,稍后在出发!”
辛照冷峻的脸回过头望了他一眼,吩咐道:“可,去寻套干净的衣服!”
王贺听他这一吩咐也没有起疑,要一身干净的衣服作何,他安静的退下去照做,按他的要求将衣物寻到交由他。
这附近有条小溪,辛照在拿到衣服后,果断跳到小溪中,将自己洗干净后才缓慢出现在李幼恩面前。
当他回到队伍时,李幼恩主仆二人已经从马车中出来了。
凯旋的大军估计到明日才能和他们汇合,辛照急切的赶回来,只带了身边的几位亲兵,要等大军都汇合了,他们在一同进城。
李幼恩也没有想到,原以为今日就能入城了,临了王贺前来同她说,要等明日凯旋大军汇合后再一同出发。
本想问问能不能将自己提前送入城中,想来又不愿麻烦他们,这念头被她压了下去。
在马车内待了一会儿,哑姑便扶着她坐到篝火旁,哑姑说不了话,周围也没有几个熟悉的人可以聊天消遣,主仆二人独占这一笼篝火后,安静的坐在旁边。
辛照回来时远远瞧见那道青色背影,周围的人都在各自忙着,只要二人安静的坐在那。
辛照吩咐王贺将今夜轮流站岗的人做好规划,在处理好一些一些其他事物后,朝着坐在篝火旁的二人走去。
在当他靠近时,李幼恩听到声响,闭目养神的眼睛唰一下睁开,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瞧着面前这丛烈焰正旺的篝火,上面勾吊着的瓦罐里还传来浓汤沸腾的声音。
“不知殿下可否同席?”
他直接掀袍坐在了李幼恩的旁边,哑姑想要站起来时,李幼恩将人按了下去。示意哑姑:不可!
见到这哑姑又静静坐了下来。
她不急不慢的回道:“将军说笑了!凡事留由将军做主就是!”
她如今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公主,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她如今的情况还能容许她说声“不”吗?
在听到他名号时她骨子里还在有些惧意,可往事已过,她们现在就在互不相干的人,李幼恩不断劝慰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五年过去了,她不在是宫中无忧无虑的公主。
人都在变着,她回到祁国是为了赎罪回来的,他也成了威名远扬的大将军,她们间的什么恩怨情仇早在五年前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她不该怕,更不能胆怯!
李幼恩不敢抬头看他,她怕她看见他的那眼在谯国种种五年会剜心的疼。
师太说她身上罪孽深重,戾气横生,入不了佛家的门,她便戴发修行,当她还清一身罪孽时,便是她真正入佛门的那刻。
她同他如今唯一的关系大概就是他在两军对峙前曾把她这样声名败坏的人解救下来,她念他的恩情,此外再无其他交集。
或许是这这刻将前前后后因果都想了个通透,心底的惧意似乎减少了不少,人也轻快了不少,或许这就是师太说的修行!
她同他终是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