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口岸边,萧子显正在和前来的人对接着公主的事宜。
对方身上着着战甲,神情不怒自威,眼神凌厉,身上散发着从战场下来的血腥气。
“主帅可在?”
萧子显小心问道,不时打量这周围的动静,一圈下来,并没有见到他想见之人。
来的人是主帅身边的得力副将名唤王贺,在战场中曾遇见几次,他只是没有想到,接送明懿公主的事,主帅居然会派遣他过来。
对方冷冷道:“主帅一行晚些抵达,特命末将前来跟进公主事宜!”
这是让他不在插手公主的事了,萧子显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这烫手山芋丢给旁人也好,省了不少麻烦!
恰逢这时,王贺眼尖望到了正在下船的主仆二人。
瞬间将萧子显丢在身后,转身朝着公主走去。
连惊站在一旁,凝神道:“郎君,这差事临时被截胡……”
早些时候把这麻烦差事交给主公,临了时分这功劳眼见就要落到他人怀中,连惊有些气愤,想要为自家主公抱不平。
还不等他说完,萧子显打断:“于我们而言,并不是坏事!”
见主公另有打算后,连惊并未说话了。
——
哑姑搀扶着李幼恩下船后,在岸堤旁停留了一会儿。
看着岸边青翠的柳枝,她缓缓叹了口气,神色晦暗不明的扯着嘴角笑笑。
春风又绿江南岸,可现在已经是夏季了。
王贺走近,行李道:“末将见过公主殿下!”
李幼恩一早就发觉了他走过来的身影,并没有理会,本以为他是过来看看船上的东西搬得怎么样的,却没有想到此人直奔自己过来。
“将军客气了!”李幼恩笑道,示意哑姑将人扶起来。
哑姑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主帅遣末将前来迎公主进城!”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莫名有些熟悉。
李幼恩静静地想着 。
王贺见公主并未回复,特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我乃辛将军麾下左参将,还请公主放心!”
他以为是公主心怀警惕之心,强调一番让其安心。
却不曾想到 ,在听到他自报家门后,李幼恩的呼吸停滞了几秒,葱白的手暗自抓住了哑姑的小臂,稳住身形。
哑姑当即扶住她。
她感受到了她在微微颤抖的身子。
“如此劳烦贺将军了。”
王贺连连称是,领着主仆两人朝着早已停靠好的马车走去。
哑姑边走边在李幼恩手心上悄悄写着:公主,此人我们见过!
哑姑记性好,在两军对峙时,她远远瞧见过……公主也应当知晓的。
哑姑以为她害怕,这才出言提醒,想让她安心。
她不知道的是,李幼恩在他开口说话那时就已知道了,她在熟悉不过他身边之人了……
两军对峙前的匆匆一瞥,像是将她的伤口再次撕得鲜血淋漓……
她低声宽慰哑姑道:“无事!”
让她放下心来。
她那节骨分明的手却在袖中不安的转起了那串玉似的佛珠,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着《静心咒》。
王贺将人送到马车上时 ,吩咐人尽快将东西整装好,她们所带的东西不多,所有东西加起来不过一个箱垄。
其余的东西都是随着凯旋而归大军一些重要物件。
好在底下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东西绑装好在马车上。
王贺守在她的车架旁并没有走远 ,在等到底下人士兵示意可以前行时,王贺这才下令出发。
数米长的队伍洋洋洒洒的朝着陵阳而去,三十里的路程却行驶得极慢。
走走停停像是在等着什么。
“可见到了?”
“回将军并未。”
王贺一路上都在李幼恩车架旁,他同底下士兵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主仆两人的耳中。
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坐在马车中。
李幼恩感觉到自己离陵阳越发近了,内心越发急躁,她不断默念的《静心咒》仿佛也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
手中不断转动的珠串暴露出她的不安。
就在离陵阳仅剩十五里地时,王贺突然下令休息。
“殿下,车中烦闷,可要下来透透气?”他询问道。
“不……”她刚想婉声拒绝时,只听见车后方士兵高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