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用……对不起嬷嬷和阿银的交代……她愧对了她们……
李幼恩扶着她的身子,伸手一点点擦掉她的泪珠。好似断线的风筝,断断续续。
“没事了,没事了……”
“殿下,大夫给您诊脉,道出了早年的隐疾,侯爷那么恐心生怀疑了!”哑姑望着殿下,有些不安的道出这个实情。
这本不是什么难言之隐,可哑姑还是害怕,害怕殿下再次受到伤害,她害怕着,失去殿下。
闻言,李幼恩凝眉思索,沉思道:“无事,并非什么大事!”
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让人有些隐隐不安。哑姑从小便跟着殿下,怎会不知殿下此番又是做何想呢!
可她只能眼睁睁望着,无能为力!
殿下对什么都是无欲无求,可当年的经历一点点撕开,她会奔溃……她会死的……
可她还在安慰着哑姑,“我昨夜梦到了阿银。”
听到这名字,哑姑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许久没有从殿下口中听到这名字了……既熟悉,又陌生……
李幼恩的神情不在那么冰凉,温婉的念着:“她难道入了我梦中,见面却是那般狼狈,满身伤痕,鲜血糊满了她整张脸……她却一个劲的让我快走,走远些……”
哑姑颤抖着手,抓住李幼恩,朝着她摇着脑袋。
不!
不要再说了!
她并不知道阿银是怎么死的,她回来时,殿下哭诉着让她去把阿银带回来。她如愿见到了阿银最后一面,仅剩下一口气,她背着她从乱葬岗一步步走到城门外的破落草屋中,见她含恨而终……
她拉着她手说着:“回家……回家……护着殿下……”
她再没有了呼吸。
她没有见到殿下最后一面……
她不愿去回想,每每想到,她午夜梦回终会望见阿银不甘心的双眸……
“最后,她说:‘殿下,放下吧!’,哑姑,你说,我该怎样才能放下啊!”
此局无解!
辛照一夜未曾合眼,快要天亮时再也撑不住,扶着脑袋睡了过去。
他强打起精神看看床上的人好些没有,得到的却是早已空无一人,逐渐冰凉的温度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人不见了!
他起身出去,走出时,外间的李幼恩抬头望过去,四目相对。
揪起的心落了下来。
他缓步走过去,寻了把椅子坐下来,没有半分见外之意。
李幼恩默默给他倒了杯茶,向他那边推去,“侯爷不多休息会儿?”
她没有了之前那种平静疏离,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偶然得见,一壶清茶,几句问候……
或许这是她对他最大的让步……
辛照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没有疏离,她同他之间似乎靠近了那么一点,就是那么一点足够让辛照雀跃!
“事出紧急,我并非有意冒犯……”
他待着她屋内本就于理不合,辛家对他的条条框框中,生平他第一次失礼。
李幼恩愣了愣,缓声道:“侯爷多虑了,此事断不会传入其他人耳中,还请侯爷放心。”
她的神色平静,和那晚见到的判若两人,这若死水的关系,让辛照咽了一嘴苦水。
“殿下,我……”只见他吞吐半天,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并非在意声誉之人,可……这话怎么说都觉得怪异,只觉是他污了殿下声誉!
沉默了半晌,什么也说不出。
李幼恩自认为同他无话可说,隐在袖下的佛珠隐隐发烫,她探出右手摸了摸。整个人神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他打量了四周,并未见到哑姑。
李幼恩像是提前预料到他所想,开口解释道:“哑姑前去煎药了!”
辛照了然,缓缓问道:“殿下可觉着好些了吗?”
“已大好,劳侯爷记挂了!”
辛照用大拇指拧戳着食指节上的老茧,“如此便好!”
难得她今日愿意同他说这么多话,迟疑中,他还是问出了他这几日疑惑的问题,“殿下可知后山多了座新坟……”
说着,不断打量着她的神色。
他知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但他如今疯狂的想要知道她的一切,这五年来又发生了什么,可他却又十分害怕……
这种复杂、矛盾的心理下,他还是忐忑的问出了这句话。
她又该作何解释……
李幼恩知这些事情都瞒不过,她没想要隐瞒什么,平静的说着:“旧人拖我带她回家。”
她望向辛照的瞬间,辛照有些慌不择已。
她就像是望着跳梁小丑。
是啊!你知晓了,又能作何呢?
“我……我已派人完善了番,并未写下碑文。”他心虚说着。
李幼恩忙活了半天,才草草了事,并未留下任何生平碑文。
辛照想她应是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后他重新人人完善好了。
他心虚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大步流星往外走,半点不敢偷窥李幼恩的神色。
“我在此谢过侯爷!”
她不卑不亢。
这是第二次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