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觉寺一别后,这么些天来李幼恩头次见到他。她并不关心他在哪儿又干了何事,对她的生活掀不起半点影响。
这让辛照心里莫名有些苦涩,她同他的距离很远,无论辛照怎么追赶,她是如此决绝的不回头!
当李幼恩意识到时,发现他像木头桩子似的不知站那多久了,险些被这多出来的人吓个半死。
“辛大人进来怎不打声招呼!”她左右看了看,哑姑并不在屋内。
“是我不请自来!”辛照解释道:“还望殿下恕罪!”
李幼恩哪敢定他的罪,听见他这般说,也只是笑笑不应声。
“辛大人说笑了。”李幼恩有些不自在的把书放下,躺着的肢势顺势坐了起来。
辛照问:“殿下这几日可还好?”
很突兀的问题,李幼恩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回答,所幸直接装听不见。
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好。
两人就这样僵了半天,谁也不再开口。
最先打破僵局的还是辛照,他望见塌上的地理志趣,向她说道:“这异志分上下两册,下册在库中,殿下感兴趣我让荀吉晚些送过来!”
又怕她不肯接受,又说:“我平日里也爱看点这些东西,南边温婉的水乡,北边千里冰封的塞外,都是一绝!”
这下册的地理异志让她动了心思,在上面窥见了各色各样的风光趣事,好似她也曾真的到过这些地方,亲自领略过风土人情!
可在她面前说的不是旁人,是辛照,只因是他,她便熄了一切心思!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她的话里话外音无非不想麻烦他,把能用的借口都用上了……
他也不在勉强,见她无碍后,心里这些天的思念不算落了空。
哑姑悄然进来时,感受到二人间略带僵硬的气氛,扫了二人一眼,把先前辛照交给她的饴糖放到李幼恩面前。
辛照回来时带了一堆礼物过来,吩咐哑姑收起来,他记得幼时她极爱饴糖,却又极其挑剔,偏偏只吃城东固定的那家。
他特意跑了趟城东将东西买了回来。
他进来时,李幼恩还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异志,他把东西一一交由哑姑,示意哑姑不要打扰她,想看看她便走。
哑姑便在这时出去将东西收拢去了。
李幼恩盯着饴糖略带疑惑。
辛照开口解释说:“路过城东那家饴糖店,给你带了一些回来!”
哑姑点点头。
这饴糖正是辛照带回来的。
李幼恩见着那饴糖,心里很不是滋味,脑袋里冒出的声音一个劲的让她尝尝,这是她幼时最爱的东西!
“快尝尝吧!幼时你最是喜爱的!”
是啊!幼时的她每每都吵着、缠着辛照进宫的时候给她带上一些,得到一包后,她还藏着掖着舍不得吃上一块,放的时间久了,都喂了虫蚁!
不用辛照说,她一眼便认出来了!她太熟悉不过!
现在呢?
旧时情义作祟,可李幼恩现在是足够理智的,她知道,这东西但凡进了她胃里会原封不动的吐出来,她吃不了这些东西了!
理智战胜了所有。
哑姑以为她见了幼时喜爱的东西会欣喜些,才将它端了出来,可在看到李幼恩表情时,哑姑似乎错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欢喜,似乎还有一丝厌恶!
是的!就是厌恶,哑姑太懂她了,她的一个眼神,哑姑都清清楚楚!
李幼恩现在只想将辛照怎么打发出去,“谢过辛大人!时辰不早了,奔波这么久,想必辛大人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幼恩没有说完。
明晃晃的暗示,辛照怎会不懂。
“那臣改日再来看望殿下!”
望着他走出去,屋中还弥漫着他的气息,这让李幼恩很不舒服。
哑姑问,这盘饴糖该怎么处理。
李幼恩说:“交由我吧!”
哑姑有些迟疑,但还是将那盘饴糖交给了她,她做错了事,现在不敢有半分反驳。
“哑姑你先去休息吧!”
李幼恩拿着那盘饴糖缓缓走了出去 。
外面的气息更好一些,也冲散了她郁闷的气,也没有了辛照的气息。
她走到廊下的转角处,将那盘饴糖一块不落的全都丢进池中,溅起的水花湿了她的衣摆,她并不在意。
饴糖落入池中时,底下的鱼蜂拥而至的冒出头,争先恐后的将饴糖吃进肚里,最后归为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爱饴糖了,甜得腻人的东西她再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