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恩回到府中后开始闭门不出,梅香每日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虽说她收了梅香,却不让她近身,只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身边伺候的活都是哑姑来。
屋内的檀香味四起,李幼恩隐匿在这片烟雾中,角落的案台上供奉的那尊玉瓷像神圣而哀悯的盯着跪在下方蒲团上的她,瘦小的身子格外单薄,窗外掀起风来吹开散在地上的衣摆。
她还是那么虔诚的,一动不动的跪着,口中颂着经文,手上珠串转动的速度愈发加快,但她依旧得心应手,丝毫不慌。
哑姑推门进来,屋中的檀气散了些。
她将从厨房端来的几叠清粥小菜一一放到桌上。她并未打断李幼恩,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她结束。
李幼恩像是一早预料到,对着观音像拜了拜,将珠串挽好收紧挂在手臂上,慢慢站起身来。
见她起身后,哑姑心照不宣的开始收拾角落里的东西,将物件摆放整齐,擦拭灰尘是哑姑每天必做的事情。
李幼恩则在一旁端起白粥喝了几口,挑了几道小菜尝尝,默默将粥喝完了。
她放下碗筷,哑姑刚好打扫完。
梅香折了几只开得正艳的荷花进来,寻了个花瓶摆放在窗台上。
李幼恩见她在侍弄,说道:“今年这花开得倒好!”
转眼马上就要入了暑,池中的荷花经专人照料,倒是生长得不错,梅香看见了心动不止,想着殿下从不出来,她自作主张折几朵进去,让她瞧上两眼也好!
“殿下可曾喜欢!”梅香雀跃的问着:“等到了夏季,池中的莲子才是一绝!做成莲子羹,殿下准爱吃!”
她叽叽喳喳的说着。
李幼恩望着那几朵装在瓶中的花,唉息说着:“它不该困在瓶中,这样好看的花,在池中才对!改日莫将它折下来了!”
一听,梅香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着急的“噗通”跪在李幼恩面前。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李幼恩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上前去扶起她,“我并非怪你,只是觉得它待在瓶中可惜了!”
梅香不明白,能被殿下这样的人观赏到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可殿下却觉得屈居在瓶中,为它不值当!
殿下不喜,她下次不做就是!
“殿下一连数日不曾出门,见它开得艳,想着拿进屋给殿下解解闷也好!”
“无事,我都习惯了,不需这些东西的!”
“是!下次我不自作主张了……”
“我这边无事,你去忙你的就是了,若是待着无聊,出去走走,此处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李幼恩怕她无聊,想着让她出去走走。
这个年纪的女孩都爱热闹,她这处安静惯了,她怕她不习惯。
李幼恩继续补充道:“府上可有相熟的姐妹,去同她玩乐也行!”
无论什么时候,梅香望向她时,脸上挂着一抹盈盈笑意,周遭都失了色彩,只瞧见她一人。
她很少笑,可笑起来格外好看,让梅香都移不开眼。
平日里笑着也只是强硬扯着嘴角,或许这时才是她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
梅香不敢走,李幼恩无奈将还没收拾的碗筷交由她,“你将碗筷送到厨房去,再去玩一会儿回来,这样可以吗?”
再三说辞下,梅香才愿意接受,高兴的将东西都收走了 。
相处了快一个月,哑姑心里也清楚,殿下也喜欢梅香的,但她还是会下意识的让梅香避开她亲近之事。
哑姑有时候糊涂、有时候明白李幼恩的做法。
“什么不知道最好,旁人便不会为难她了!”李幼恩解释道:“这池中的花折了放瓶中,会失了原本的光彩!”
她以荷花自比,梅香好比一朵清丽的荷花,而她又何尝不是不是将她囚在一小方天地的花瓶呢!
哑姑额外觉得,她也是折断的荷花其中之一,明明可以高枕无忧、无忧无虑的度过这一生,可这尊贵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如愿……
李幼恩不敢多想,怕自己又是触景伤情,对哑姑说:“你也去走走吧!陵阳的景色变了不少!”
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能出去看看了!
说完后,转身在后边书架上寻了本奇人杂志,窝在窗边小塌上看起来。
她没管哑姑。
哑姑没走,沏了壶往日常喝的清茶,默默倒了杯放在她右手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从书上移出来,发现哑姑还在一旁。
“你不走吗?”
哑姑摇摇头。
殿下在哪儿我便在哪!
李幼恩抿着唇,没理会她,伸手翻了页书本,桌上的茶一口未动。
——
辛照进府第一件事便是到挽月阁。
李幼恩完全沉浸在书中有趣的地理异志,完全没注意到屋中何时多了号人。
皇帝的亲卫撤回后,没有人阻拦,进出这挽月阁更加的肆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