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气息来得突然,酷暑难耐中枝丫上声声蝉鸣像是倾诉着这酷暑的烦恼,春日里的鸟雀此刻都找好了地方躲去这盛夏的侵扰。
不管外面再如何嘈杂,长春宫显得平静多了。
太阳缓缓攀上正中,天空的靛蓝难得澄净下来,万里无云。
难得今日风光旖旎,娘娘久待殿中难得生出了出殿的欲望。
她出来走动时身旁只留了问椿和芝秋作陪,算是留了个说话的人。
芝秋在一旁念着:“娘娘可要去前边的湖面走走?”
夏风一过,吹起湖面的涟漪最是清爽不过!要说这夏天最凉爽的地方,湖中算是数一数二!比屋中摞满冰块还要舒适!
宫中的湖泊大大小小,这到了夏天,宫人们偷懒耍滑最爱去湖边走走。
她不爱动,难得出来,芝秋这么一说也动了心思。
见娘娘今日心情不错,问椿也说着:“湖中植了芙蕖,宫人们时常打理,此刻风光正好,娘娘何不前去瞧瞧。”
湖中刚开始光秃秃一片,是她们几个让人将湖中清理了一道,寻了娘娘钟爱的芙蕖栽种下去,这样一到季节便是满湖飘香!
只是这两年来芙蕖开得再好,娘娘都不愿动,待在空荡荡的殿中一待就是整日。
问椿帮腔中,娘娘松了口:“闲来无事,去瞧瞧看吧!”
她今日精气神十足,几人慢悠悠的朝着湖边走去。芝秋在一旁念着宫中最近的奇闻怪事,逗得娘娘眉眼弯弯,扬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问椿也听了不少,但是远远没有芝秋口中说出的令人蹄笑皆非。娘娘尤爱奇闻异事,早年间搜罗了满屋的怪志杂书,被陛下发现时斥责她举动不符皇后之仪……
后来她便不爱看了,书也让宫人搬到别处去,心痒难耐之时,让芝秋寻来道她听解解闷。
自娘娘搬至长春宫起,娘娘整个人沉寂不少,她不让芝秋同她说这些,芝秋便再未同娘娘说过这些趣闻。
一时间众人恍惚又回到了往常的日子,娘娘还是那位娘娘,没有什么不同,可又什么都不同。
她们心里都清楚,娘娘不是当年的娘娘了,她们也不在是当年懵懂的宫女,谁都在改变……
李幼恩寻的清净地不是别处正是靠着湖边的一棵有些年头的榕树,繁密的枝叶正好将她倚在树干的身子掩了个严严实实。
任凭树下的人在如何观察,谁都不会知道树中藏了个小人。
这附近平时没多少人,李幼恩夏天新发现的地方,没事总往这儿跑。
她睡了一觉后觉得自己舒适多了,见着日头偏了不少,赶忙想起这会儿嬷嬷该寻自己了。
她急忙小心翼翼的从树上缓缓爬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朝着湖边而来的问椿等你。
若是李幼恩肯注意看看定能发现她们。
此刻,她小小的脑袋里全是着:
嬷嬷。
杏花糕。
奶酪子。
……
她要去找嬷嬷寻好吃的!
芝秋一时间看着打趣道:“娘娘快瞧瞧,哪儿个宫的皮猴子跑这儿来了!”
矮小的身影正像极了蠕动的虫,吃力不讨好的向下蛄蛹。
问椿一听眉头一跳,抬眼望去只觉得十分眼熟!
殿下!!!
她吸了一口凉气,好巧不巧,今日与娘娘在湖边撞上了!
娘娘没说话,几人心里没底,断不敢揣度娘娘心思,瞧着那小人,在望望娘娘,瞬间泛起了难来。
谁都不敢先开口了。
李幼恩拍了拍手,看见有些脏了的衣裙顺手渍了下,发现弄不掉后将人群脏的地方用手挡了挡。
抬头的瞬间看见几人。
问椿姑姑!还要两个她不认得的人。
她眼睛一亮看见了问椿,可她脸色不是很好,欲言又止的神态让她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正死死盯着她。
李幼恩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无措感。
她眼神赤裸的将几人都打探一番,生怕她们读不懂她满脸写着:你是谁啊?
她却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娘娘,问椿口中赞叹的娘娘就站在她面前,她却不认识。
这是她同娘娘的第一次见面!
没有母女连心的相惜,只有陌生的尴尬,她们哄她说“娘娘就是您母亲、母女间都是心心感应……”她不懂为什么她和娘娘之间没有呢?
多年后当真相撕开在她面前,她只是笑着不回:娘娘是娘娘,母亲是母亲。
娘娘似觉得有趣,笑着问:“你是何人!”
娘娘早就忘记了乘启二年那些不愉快的事,连同李幼恩这个人一起被抛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问椿却心头一紧,跪在娘娘脚边,神色慌乱道:“娘娘恕罪!”芝秋感受到了问椿的慌张,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听着她解释道:“她乃是林才人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