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才人?
宫中何时多了位才人?
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自己不理宫规多年,宫中填了新人她也无从得知。
芝秋瞬间明白过来,感觉脑中的“轰隆”声响炸一片。
“乘启二年陛下曾下旨,将林才人诞下的公主……交由您抚养……”芝秋补充道。
两人都在等着娘娘听见这事后的滔天怒意,毕竟那是娘娘心中的刺!
相反她神色如常,自嘲的笑着:“忘了……原来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李幼恩生母生下她便咽了气,帝后的关系僵到极点,宫人们匆匆将尚在襁褓的她送到长春宫后,娘娘只将人打发到后面殿中去。
谁都不愿提及娘娘伤痛之事,一来二去娘娘便将此人忘了一干二净。
可怜她生母却无人敛尸,将谥号一事报给了陛下与娘娘,都未得到回应。下葬一事迫在眉睫,问椿与芝秋等几位皇后身边的女官几番商议,最后为人请封了位“才人”,这件事就不清不楚的过去了。
如今想来,仍是汗流浃背。
李幼恩紧惕的盯着三人,她小小的脑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当人一走近,她便像受惊的兔子疯狂逃窜。
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跑!
嬷嬷说宫中坏人多,见了不认识的赶紧跑!
娘娘望着她窜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可是唤‘幼恩’?”
“是……”
“我知晓了,今年岁龄几何?”
看来娘娘将一切都忘了干净,芝秋她们却不忍心在提,忘了便忘了,若是再忆,与将人拉进油锅里煎炸何异!
见二人不答,她自顾自说着:“乘启二年……原来过了三年之久……可怎么才过了三年……”这三年,她似乎过尽了她这一生。
“原来不知不觉中,大家都长了三岁……”
问椿哑然失笑:“娘娘……”
“我无事!既是陛下血脉,天潢贵胄,放这磋磨作甚!我记得皇子公主幼时是否一同至皇子所中教养?”
皇子所乃是先帝创设,专供王子皇孙一众教养之地,聘请当朝大儒、武将……一一为其授课。
几番改良后,先帝也许了公主在十三岁之前皆可在皇子所中学习课程,教习内容丝毫不差于王子皇孙!
“回娘娘,殿下如今尚年幼,将人送过去会不会……”太贸然了!
芝秋犹豫着。
她虽不是主司这一块的,但是也知晓,学阅知识固然好,但是否有些着急了。
问椿说:“娘娘,殿下如今无人教导礼仪,怕是在里边出了差错……”
这个年纪确实过早,再加之无人教导规矩,整日就如泥猴子般四处撒野实在不成体统!贸然过去恐丢了皇家威严!
想到这,娘娘歇了心思,“问椿你礼仪学得最为好,前去好好教导教导!等开年开春再送去吧!”
她不紧不慢安排着,就这样定了下来。
要问她看见这孩子什么感觉呢?
她说不出来,不讨厌,也不欢喜,谈不上什么。
只觉得就这样放任,大概会有些许后悔,还不如早些多识字、多学学 ,总比待在这冷寂的长春宫强!
她能忍受这连年的孤寂,但她不能残忍的剥削掉本该属于她们的热闹。她们有这她们该享受的生活,有自己该走的路……
问椿二人连称:“是。”
芝秋问她是否再走走。
她摇摇头,有些疲倦了。
说好的湖边一游最终还是没能实现,问椿她们事事当以娘娘身体为先,将人扶着回去。
就在她们离开时,本该跑远的小身影却突然又在墙角边出现。
双手扒着墙壁,只露出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她又回来了。
为什么呢?
她想看看问椿姑姑口中的“娘娘”!看见人的一瞬,她就知道了人是谁,在看见她靠近时,她却害怕起来。
自己这样糟糕的样子让娘娘看见了定然心生不喜,所以她跑了,跑得远远的。
尽管嬷嬷说得很有道理,见到不认识的人赶紧跑!确实解决了尴尬,可在她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又偷偷跑了回来。
她见到娘娘并没有那么多的欢喜,留下的只有满地的冷静。
看见人走远了,她咂咂嘴巴,这时她想到了冰冰凉凉的奶酪子,一口下去暑气都没有了,这是夏天她最最最喜欢的东西!
她想回去找嬷嬷了!有些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