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椿大概觉着自己疯了，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也想了许多。

最后都只化作长长的沉默。

她想着，这算是为数不多的狼狈样了，自己也跟了娘娘这么多年，她比谁都知道娘娘的不易。

娘娘此人最是嘴硬心软，当年将人抱过来后，几夜不眠，怕她身边只有一位嬷嬷看顾不好，特意让她也去帮忙。

她都看在眼里的。

要怪只能怪她们自作主张，按了个娘娘是她生母的言论……

现如今这局面，只希望她早日想开吧！

问椿守到后半夜才肯离开，回来后发现正殿里娘娘的屋中还踊跃着烛光。

恰逢芝秋开门出来。

“娘娘还未歇息？”

芝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小声道：“娘娘此刻想静静，你现在才回来？那边的事处理好了？”

问椿却沉默起来，不知该如何说。

见她不愿说，芝秋也不问，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既然回来了，先回去好生休息吧！”

“娘娘这边呢？”她望了眼里面。

芝秋一把推着她望住处走，“先走吧，这有我！”

还不等她走两步，屋中传来了娘娘的嗓音，“问椿。”

两人瞬间稳住身形，相互看了眼，问椿略过芝秋，大步迈进去。

“娘娘。”

娘娘倚在软榻上，桌烛火照在娘娘恬静的脸颊上，书本反扣在桌上，眼神正盯着进来的问椿。

“夜里更深露重，娘娘早些休息吧！”

“事情怎么样了？”

“尚在控制中……”问椿有些犹豫，她不想让娘娘费心，开始随口乱诌。

“劳你跑这趟，怕是不好吧！”

什么都瞒不过娘娘，问椿知自己撒了慌，慌忙跪下来请罪道：“望娘娘恕罪！”

娘娘始终不发话，让她惶恐不安至极。

此事本是她的错……

“起来吧！本宫未说罚你。”

问椿却迟迟不肯起身，眼神中的欲言难止娘娘一一看在眼中。

她也不催促她一一道来，平静的凝着地上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人。

十五年了，她从王妃熬到了皇后，问椿她们也从闺阁中的小丫头成长成了她身边有力的女官！

不细想还不知，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皇后有些感慨。

“娘娘，可否能请您应允，让殿下去见见生母！”

问椿今日可是冒了大不敬，她知娘娘不喜这些，从来不过问，但是殿下思自己生母过切，如今又得知这些消息，难免抑郁成疾，还不如告诉她，让她见见，早死了心思！

“你自行做主就是！”她顿了顿，接着说：“往后这些事皆由你做主！”

“问椿谢过娘娘！”她感激一拜。

林才人一早仙逝，陛下并未下旨将其入葬皇陵，只得了“才人”谥号，见她也是个苦命的主，她和芝秋她们斗胆将人藏在了郊外。

虽说偏远，但胜在寂静，山水迤逦。

此事，她们都烂在了肚里，却不成想过过去这么久，又不得已翻了出来。

“退下吧！”娘娘吩咐道。

问椿默默退出来，将门合上。

芝秋还未走，见人出来，问道：“娘娘都说了些什么？”

她在屋外只听到了些只言片语，什么殿下，请罪之类的话。

“殿下已知晓我们欺瞒之事。”问椿一一道来。

芝秋听完却不显惊讶，一脸了然于心的平静，“当初我就说这法子不行！要是往后恨起娘娘来，才是给娘娘添了个大麻烦！”

“殿下自幼聪慧并非是非不分之人！若我们加以引导……”

问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芝秋出言打断：“谁料得定以后呢？娘娘此行一路艰难，你我二人比谁都清楚，问椿你的心软已经让娘娘睁只眼闭只眼！”

问椿痴愣着，错愕的盯着眼前一同共事的人，在此刻却显陌生至极。

“有些东西早该有个了断，如今知晓了也好，你的心思应该多些在娘娘身上！莫让娘娘对你失望透顶！”

芝秋的话犹如一盆天降的冷水，泼得她遍体生寒。

不！

不！！

她挣扎着反驳道：“我发誓，若殿下有任何对不起娘娘之处，我愿以死谢罪！”

人之初，性本善。

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渴望母亲疼爱的孩子，能有什么错！

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为什么要将她牵扯进来呢？

芝秋叹息着，见她执迷不悟，一脸失望道，“你好自为之吧！”

李幼安回到学堂时，发现阿姐告了假。

问了周围一圈的人都是闭口不谈，让她不勉火气上头，将人都训斥了一遍。

这时，才有位胆小的人缓缓道来：“前些日子院中都在传殿下非皇后所出，乃是陛下醉酒临幸下人才有了殿下……因此娘娘对其格外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