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泛起笑意,轻轻叹道“我知你不信我医术,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不如将就一下,让我这个庸医试一试,至于牵连,你走的时候是怎样说的,你就是这般要报答我吗?”
那人抬眸看去,寒气丝丝,他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那就多谢谷主了”他不再抵抗,似乎毫不在意“我这就将我娘子带进来!”
这个娘子说的寻常不已,像称呼了多时。
夜还不算太深,他叫白巳重新泡了一壶“雪芜荠”,特地换了一身衣服,规整自己,用来待客。
“雪芜荠”香气独特,虽是温热之品,但闻着清新冷冽,也是眉生寻来的,眉生说这个味道他肯定喜欢。
眉生这孩子,一箩筐的心思,都藏的很好,只是偶尔会溢出来。
屋内特意多点了几盏灯,将一切照的透亮,暖意盎然。
空隐竟也不睡了,抱在他的腿边,小声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似水!”
他叫白巳将空隐带走,独自坐着等待客人,本想拿起一杯茶,但端茶的时候才发现手抖的厉害,拿不住茶杯,干脆不喝了。
烛火燃了半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就一直坐着等,这小人还是这般小气。
从前叫小人等过多时,如今他等一等道也没什么。
夜半时分,叩门声响,他清了清嗓子,扶着椅背勉强起身,朗声道”请进!”
两人推门而入,一高一矮,一宽一窄,他的目光停在那道娇小的身影上,一身黑衣,未施粉黛,半点钗环都没有,朴素憔悴,但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她一进门目光便四处找寻,应当是在看孩子在哪!
他明白此心思,开口回应“我叫人带孩子下去睡了,你不用担心,至少今夜孩子不会有事!”
女子偷偷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多谢谷主,不知我儿···”
“我瞧孩子气血还足,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问题我还得问问你!”他开口回应。
“谷主!”女子焦急上前“只要能救得我儿,我定知无不言!”
“不急!”他轻声安抚“你相公与我是故交,我定倾尽全力!”
“故交?”女子疑惑,回头看向唐荥“他从未提起过!”
唐荥面色有些尴尬,故意避开目光,不自然的说“谷主有什么问题,还请快问!”
“泗水!”女子回头用手扶上他胸口,唐荥似触电一般躲开,皱眉怒视,女子却没有退缩继续说“别这样对谷主无礼,毕竟小宝的命···!”
“无妨!”他打着圆场“唐荥,想来你妻心力憔悴,又赶路劳累,没怎么吃过东西,我谷内有厨房,你何不去给她做些吃的来,也好缓解一些!”
“不用了!”唐荥皱眉十分不耐烦“谷主还是先断病吧!”
“可今夜小宝熟睡,不好医治,况且我要辨别病证,所需询问颇多,恐得通宵达旦,她这般疲累难以撑住,我想你们年少夫妻,总得相互体谅一些!”他说的轻柔,却不容推诿。
“啧!”唐荥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相公从来都是体贴的,可论他的手艺,我还从未吃过呢!”女子也凄凄切切,楚楚可怜。
“行了!唐荥你便去吧,顺便给我也带一份!”他与女子相互配合,一个来回,小人自然招架不住。
“哼!”唐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走时带上茅屋的门“砰”的一声。
他忍不住低笑,笑的浑身发颤,一抬头却发现那个女子正一脸冷漠的盯着他。
似灵蛇缠绕,蛇冷而性毒,这女子也差不多。
“你可有话对我说!”他收敛起笑容,一撩衣摆坐下。
女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水,十分豪放张狂,仿佛在唐荥面前的温柔恭顺都是演的。
“你想我对你说什么”反过来问他。
“你给自己的孩子下毒,虽不至于伤及内里,但孩子尚小,你怎敢保证对他日后没有影响!”他目光锐利,盯着女子。
这孩子来时不醒,唐荥口诉有十日之多,但若十日水米未进,孩子早就干枯瘦弱,不会是这般样子。
恐怕是在唐荥看见时孩子昏睡,其余时间都可以醒着。
这样的毒唐门便有,但须随时而下,唐荥察觉不了,那只能是最亲近孩子的母亲。
“哼!”女子冷哼,长叹一声“不愧是含渊谷主,一眼便猜出症结所在,那你就再猜一猜,我因何如此!”
“虎毒不会食子,我瞧你也并非心狠手毒的母亲,你这样做是为了你那个相公能多陪你们母子一些时间!”他妄加揣测。
“哦!”女子靠近“谷主猜的不错,但还有旁的!谷主再想一想!”
“旁的?”他一挑眉毛“莫不是我,柳叶姑娘为了见我!”
“哼!”柳叶一拍桌子“程屿!我找的你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