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认识他,等待成了一种常态。
失去他那几年,思念仿若叫人麻木。
而后分离的岁月,拉扯成一个疯子。
但无论是华山不成器的弟子,还是阑江派人人生畏的长老,他怎么都翻不过那座山去。
他转过身,对上一双困倦疲惫的双眼,强弩之末,还要细细端详。
“唐泗水,你变丑了!”
他重了呼吸,将眼神游离,不肯落下一丝一豪。
“唐泗水,你心虚什么?”
“没有!”他勉强应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那人咄咄逼人。
“不想失礼!”
“唐泗水!”他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上他的眉眼“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他将目光落下来,定了一瞬。
“不该骗你的!”那人闭上眼睛,缩回了手,实在熬不住,要睡去。
从前有争辩的力气,有唐突的理由,仗着年少无知声嘶力竭的质问,何故来招我。
如今却沉入深渊,无力挣扎,混蛋向来如此,将人心肠拉扯千百来回,说不要便不要的。
倚仗的不过就是他放不下。
一丝一毫,一分一秒,他也放不下。
他将那逃走的手腕紧紧攥住,力气极大,莹白的手腕一圈已经泛红。
“我已经不在乎了!”他吐出这句话,也不会放手,任由着血丝满上双眼。
白衣素缟,松江月色,那香是“松江月”,那人是他大哥。
“我大哥死了!”
“泗水!”
“唐井死了!”
“唐泗水!”
泪水从眼眶流出时是热的,化到掌心里就是冰的。
那只手没有挣脱出他的桎梏,只是轻轻的拂上他流泪的双眼,企图接住他所有的悲伤。
“我恨你!”他嘶哑吼出这句话。
“泗水,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堂皇于今世,梦醒在明朝,唐荥是被日光给晃醒的,房外莹声脆语,有少女在交谈。
屋中只剩下他一人,窗子开了半扇,窗下一朵紫花带着露珠开的正艳。
他昨日的紫衣寻不见踪迹,一身青衣放在床畔,叫他选无可选。
出门时他撇了一眼紫花,不记得这东西昨天有没有。
小宝醒了,在陆淼怀里显得更胖了
幼儿咿呀,流着口水,无齿之徒,唐荥怎么都没想到,小宝居然爱笑。
“泗水!”空隐也在旁边,见他来了,招呼了一声。
陆淼见到他眼前一亮,将孩子举起来,笑着说“你终于醒了!”
少女眼神明亮,脸颊的绒毛在日光下根根分明,若天真,若无邪。
这女子本是小贼,在洞庭之畔偷了他一把短刃。
刀名曰斩魂,唐门之物。
这小贼被他一眼看中,成了计划中的一环,本来是应是阑江派万千杀手中的一个,现如今成了含渊谷采药的弟子,还在给他照看孩子。
小贼不识他,不知她自己的命运在他手中辗转几个来回,毫无怜惜。
他怅然而失,好似已经害了不少人。
少女没了从前的阴鹫狠辣,大方热情,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愿意多说两句“你是谷主的朋友吧?”
他想张嘴应答,却发现自己动了动嘴,却没有出声。
“你瞧你儿子病好了,他一点都不认生,跟我可好了!”说着又将小宝靠近来他一些。
他本能的瑟缩后退,小宝笑着流口水,摇摇头,心下克制,不能碰他,哑着声音开口“他母亲呢?”
“她母亲家中事急,已经被我送出谷中!”远处传来声响,严肃清冷,是谷主身旁的侍女。
唐荥被太阳晃的睁不开眼睛,佝偻着身子,眯缝着眼睛看过去“什么事?”
“什么事?”侍女峨眉倒竖“我怎么知晓!你们坏我含渊谷规矩,能平安出谷已是谷主仁慈。稚子无辜,其母谅情,唯你不可不罚!”
“你要罚我?”唐荥嘴角上挑轻蔑缓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