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说园中花草颇蕃,唯缺红梅,便罚你在含渊谷种出红梅!”
“狗屁!”唐荥怒骂了一句“你们谷主人呢?叫他来跟我说!”
“放肆!”唐荥一身阴寒之气,就算烈日当空,也挡不住他面目狰狞,但姑娘丝毫不惧“含渊谷岂是你大放厥词之地,谷主说罚那就是罚!你再敢不从,罚的更重!”
“哼!”唐荥冷笑“你们也拦得住我!”
“含渊谷多为医者,虽功夫下等,但骨气仍在,你今日若不认此罚,就算出去,也是踩着我等尸体出去!”姑娘僵着脖颈,分毫不让。
“我··我也要死吗?”陆淼抱着孩子小声耳语。
“闭嘴!”姑娘一声冷喝,瞧不上她胆小的样子。
“罢了!”唐荥长叹一声,伸出手去“把孩子给我!”
“你不能走!也不能带走这孩子,他病情未稳!”姑娘伸手阻拦。
唐荥扭了扭脖子,舒展筋骨,轻声说道“想来你从未出过含渊谷,将这里奉若神祇,不知天高地厚,但世间礼法,规矩道理,哪一条都不能阻止我带走这孩子。替我告诉谷主一声,我走了,此后再不来了!”
“你!”姑娘还想分辨,竟发现周身寒毛倒竖,鸡皮疙瘩骤起。
唐荥仿若面前无人一般,朝陆淼伸出手去,陆淼有些畏惧,本能的将孩子递过去,但姑娘一声冷喝“陆淼你敢,含渊谷弟子要有骨气!”
陆淼瞳孔一缩,抱紧了孩子,垫了两脚,竟直接飞身而走。
行云步,只一瞬,便离了唐荥的控制范围。
他想要抬脚追上去,却被叫住“唐荥,你急什么?”
谷主自己撑着轮椅姗姗来迟,右手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对着侍女招呼一声“白巳,你先下去!”
“是!谷主!”
他这人不疾不徐,也不许别人急躁,白巳这般定是他所示意,只是玩笑太过,失了分寸,唐荥不想跟他交集太多。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大声质问。
“逗你玩玩!生气了!”这人仰着头笑,一副无赖的模样。
果然如此,唐荥深吸一口气“你这样没意思,柳叶人呢?”
“她确实先走了,她说家中之事,耽搁不得!”
“什么事,她在谷中就一夜,哪来的消息,你当我是傻子吗?”唐荥说的咬牙切齿。
“一夜?”谷主笑笑“你居然察觉不到,已然三天过去了!”
“三天?”唐荥骤起眉头,随即想到什么“你给我下药了!”
“下药?”他缓缓起身,佝偻着身子到唐荥胸口,抬头看去“给你下药干什么?怎么图你一副好皮囊吗?”
“你!”唐荥退后两步,不想离得太近。
“你放心!”他又坐了回去“从前年少时还好,如今你没照过镜子吗?什么样子!我还没怪你霸占我的床铺多日,你反而来质疑我!唐泗水,你觉得我给你下药能有什么所图啊!而且你睡中梦语,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说··我说什么?”唐荥脸色变得煞白,他竟不知不觉睡了三日。
“你说··!”那人故意拉着长腔“你想我了,你不想离开我,你说··!”
“够了!”唐荥打断他的话“你胡说八道,少骗我!”
“确实骗你了!”那人恬不知耻“你睡的很好,动都不动一下,我还得时时探你鼻息,怕你死了!”
“你若不给我下药,我怎会睡成这样!”
“哈哈哈哈!”那人瞧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出声来“说不定我这里床铺舒服,或是我这人叫你安心,抑或是你又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用不着你管!”唐荥气急脱口而出“你这人太过狡诈,我不跟说了,叫陆淼将小宝给我送回来,不然我···!”
“不然你···踏平含渊谷!”他歪着头故意说道。
“程屿我真的看不懂你···”唐荥缓了两声淡淡说“你是觉得我可怜,想要怜悯我吗?种的什么红梅,你这里可有白雪相配,当年你就不喜,怎么如今就改了性子,又对的起谁?”
“哈哈哈哈哈!”他依旧笑的放肆,毫不在乎的模样“什么当年,你不说我都忘了,红梅不过是我随口一说罢了,唐泗水你还总是想起当年吗?”
“没有!”他否认的彻底。
“想来也是!”谷主叹了一口气“若想着当年的事,怎么娶妻,怎么生子,你成亲之前可告诉你表妹你都干了什么?”
“你···!”唐荥脸色铁青“程远山我当年眼瞎,心盲,后悔了不行吗?如今我想好好过日子,你为何扣下我妻儿!”
“诶!”他摆摆手“什么叫扣下,你妻的确是家中有事先行一步,你儿是病情尚未稳定,所以暂时出不得谷!”
“小宝得的是什么病?”
“具体病证我也说不清楚,但也得好好养一段时间,含渊谷最适修养。正好你喜欢我那床铺,要不你留下等孩子病好了再走,我大方一些,将床分你一半!”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荥气的脸色绯红。
“怎么了!”那人反而平静“既然你不认前尘,也就不必心虚什么,一张床铺又如何呢?你我清白的很!”
“程远山,我不想跟你纠缠,将孩子还我!”唐荥沉了一口气,厉声说道。
“唐泗水,你以为我想跟你纠缠吗?是你找上门来,是你求我诊治,是你年年送来那些不知所谓的腊肉,我如今食素。吃上一口,都得恶心好几日!”
“那你为何要吃?”
“你管的着吗?”他耍无赖的本领好似更上一层楼了“就算你后悔,就算你什么都不认,但我胸口这两道疤痕,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