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风雪骤,一别经年远。
他没想过再见,却抵抗不过命运。
没看见的红梅,没放出的花灯,没说出口的遗憾,全都化成了恼人的风雪,吹了一遍又一遍。
“大师兄!”他欲言又止,开口艰涩。
大师兄春风化雨,平和如昨“这绝艺有两个说书先生,讲含渊往事,我听了半个月,没想到今日先生休憩,却见到了你!”
“含渊往事,想来我也有份,只是不知在其中扮演何等角色”他缓了心绪,似水流淌。
“台上戏言,不可当真,我认识你,知道你是怎样的人!说起来,你我本该有一程师兄弟的缘分,可造化弄人。我与兄长两人都对你不起,你却不记恨,让我羞愧难当!”他穿着一身青衣,带着两个空荡荡的袖口,坐在此处柔声细语。
“大师兄!”他开口哽咽“此间因果,山海难平,只是···害了他!”
“你即说是因果,又怎么说害这个字呢?我这断臂不是他斩的,是他也不要紧,我欠他而已。我想他应该也不知全貌,任由手下人蒙蔽。我许久未见他,再知道他的消息便是“泗公子!””大师兄知晓他心中所想,叫他宽心。
“师兄!我不相信他会伤害你!只是···他兄长早有预言,我没放在心上!”他仰天而视,只有几根房梁横旦!
“山海难平,你不过是···”师兄顿了一下“你可是又见到他了,如今怎样?”
“很不好!”他举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打开来看,手腕处一圈已经发红溃烂!“他会神智不清,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甚至控制不住体内的毒气,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周身都是剧毒!”
“他练的是唐门的功夫!历代传承,到如今怎么会如此?”辰露晞问道。
“我想此门功法本就有弊端,只是侵扰心神严重与否,他父兄皆死于此法,但我觉得有所蹊跷!”
“他兄长也亡故了!”辰露晞惊诧道“我从前见过他,怎么会?”
“唐井这人,聪慧、明了、心机深重,从前做太湖派弟子,而后接管唐门,他那时就想杀我,可惜没下得去手,如今临终嘱托,我才能知晓····!”他呼吸有些断续,深深的喘了两口气。
“你···如今?”
“苟延馋喘罢了,师兄···唐井说这一切与那公孙折梅脱不了干系,我···!”
“那个公孙折梅我也有所怀疑,你还记得莲蓉吗?”师兄问道“从前来华山学艺的师妹,她自那年除夕之后便再也没回来,华山着人去她家中找寻,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而且当年考核的时候,齐都跟她一组无故消失,我前两年在后山找到一具男尸,应当就是齐都!我想你下了华山就被人围剿,行踪暴露,会不会跟她有所关系。从前我在洞庭时认识的那个舞姬公孙折梅就是女子,他会不会变化模样来了华山!”
“莲蓉!”他忽而想起什么“那个女人给过凌笑一块糖果,叫他腹痛不止,且我后来在凌笑身上发现了蛊虫!”
“什么?”大师兄低头思索“那从前秦首是不是也中的蛊毒,所以找不见根源,他最后不会是你治好的吧!”
“嗯···”他有些犹豫“是···秦首也中了蛊虫!”
“你还打了他一巴掌!”
“那个···那个是唐荥干的!”
“什么?”
“我··教唆唐荥干的!”他有些心虚,低着头不敢看人。
“若真是这样,那公孙折梅从洞庭之时便已经盯上唐荥了!”
“应该是···我想唐荥那功法,乱其心神,是不是公孙折梅也给他下了蛊虫好能控制他!”
“那可有解?”
“我在寻破解之法,得先将细腰找回来,唐荥说将剑丢了,也不知丢在何处!”
“你来华山是寻剑的!”
“是!”他点头承认。
“寻到剑····杀了公孙折梅!”
“我不知道!”他闭上眼睛叹气“这些都只是你我猜测,并无确切根据。我是想杀他,但如今这幅样子也只是妄谈。况且此人该不该死不能由你我决断,我想得叫唐荥清醒,自己做决定!”
“呵呵!”师兄一声轻笑,眼眶发红“对啊!无论如何得叫他自己决断!华山你不用寻了,这周边我都找遍了,没有那把剑的踪影!”
“寒潭····”
“寒潭我也找过,没有!”
“师兄你···!”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过我寻到了一样东西,在我胸口,你来拿吧!”
里面是一块软布抱着的硬物,他掂了掂有些分量,打开一看,一块系着银丝的红宝石静静的躺在里面。
“这东西是你送他的吧!当初被我丢了,如今寻回来,还给你。虽不可弥补我当年之错,却也是一件旧物,你二人之间的旧物!”师兄眉目舒展,似完成了一件什么大事。
“多···多谢师兄!”他手微微发抖,将宝石小心包好,藏了起来。
“云冉因我断臂,恨意滔天,如今暗中联合各派,要铲除阑江。这姑娘心性狠辣坚韧,且天赋决绝,我有意隐瞒“泗公子”就是唐荥,但也不知能瞒多久”
“师兄!这练无常的人,怎么都是这幅样子!”他无奈调侃了一句。
“可能天意如此,我想问你,华山没有,你还要接着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