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一个骗子!”
“骗子说的话怎么当真!”
“师姐,骗子也有真心吗?”
“什么是真心!”
男人忽而沉默,站起身来,眼神好似恢复了清明,伸出手去“能把剑借我吗?”
“你做什么?”顾麦苏警惕的后退。
“没什么?”男人低头笑笑“你的双蛟剑法太烂了,我教你!”
“你知道这剑法?”顾麦苏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我师兄逼着我练的!”说着他也没客气,直接从顾麦苏的手中拿过剑,挥舞起来。
这人看着疯癫倾颓,但舞起剑来,竟有一股风骨在其中,身上青衣飘动,天边月色乍现,透衣筛骨,仙人临世。
宛若天河之水,亘古长流,天静地安,日月双蛟。
此剑之意,原来如此。
顾麦苏还没从剑意中缓过神来,就听见“咣当”一声,那人弃了剑,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下面是断崖,也是后谷,她本想追过去,但想想后谷有尊老守着,应当没事。
只是那人留下了这个檀木盒子,她嗅了嗅,除了一丝檀木香味,没有任何毒药的气息。
她轻轻推开上面的盖子,发现里面是一叠整齐的书信,打开一张,赫然几个大字
“唐泗水,大笨蛋!”
花草枯死后秃了一片,煞是难看。
白巳掐着腰阴阳怪气,他不敢反驳,用手将那坑挖开,果然种子也腐烂了。
他其实种过梅树,华山那些几乎都是他亲手所植的。
但是都是师兄从山下给他找来的树苗,没有从种子种起的。
他只能将那些土填了回去,有些悻悻的说“我换快地方再试试!”
“那这里怎么办?”白巳不依不饶“这么难看,谷主回来看见,会怪罪的!”
“他···会怪你吗?”唐荥回头问去,却被白巳一句话给怼了回来。
“怪我干什么?你弄成这样的!”
“呵!”他无奈的笑出声,只能答应“我把这块地方复原好了!”
他将衣袖挽了上去,找了一把铲子,一点一点的将那些腐坏的泥土铲走,再从别处移植过来一些花草,他干的仔细,又小心翼翼,白巳眼瞧着他来来回回奔走了一个上午,心中揣度,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其间陆淼偷摸来过,打探情况,看见这幅情形也是一头雾水,这人怎么甘心做起农夫了。
对于那孩子的事情竟然只字未提,白巳也不敢妄作决断,只能叫陆淼将孩子好生照顾着。
陆淼苦着脸,那孩子离了生母,哭闹不止,她怎么哄都没用,只有在尊老怀里才能安生一些,惹得尊老一夜未眠,一直将孩子抱在怀中哄着。
到现在也松不得手。
白巳调侃“你瞧这人疯疯颠颠说不定将孩子都忘了,反正尊老无子嗣,不如就养着玩!”
“那怎么行!”陆淼板起脸“这男人不靠谱,孩子还有母亲啊!哪能随便叫人家骨肉分离呢!”
陆淼嘴上说着不行,但也不敢将孩子还回来,只能叫白巳看着情况再说。
那男人种完了花,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阵,嘀咕着说“我曾经也种过一片花,被人折损了大半,但一转眼又恢复原样了!”
“怎么恢复的!”白巳瞧他入神,跟着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男人此时好说话的很“想来也是这样一点一点移过去的!”
“所以有人爱惜你的花!”
“爱惜··我的花!”男人跟着重复了一句,又不知低下头失神,将袖子放下,瓮声瓮气的来了一句“饿了!有饭吗?”
谷主食素,饮食尽量清淡,且此地药材颇丰,所以饭菜中免不了药味。
男人挑剔的很,只吃了一口就撂下碗筷,抬腿进了厨房。
空隐这家伙也跟着放下,小狗一般的追随着进去。
空隐孩子心性,得时时有人陪着玩闹,唯有在谷主身边能安静片刻,可没想到谷主出去,空隐也变得沉静下来,对着那个男人寸步不离。
不多一会,男人端着碗饭出来,递给白巳。
白巳一惊,没想到她也有份,金黄油亮的腊肉饭,还没入口就阵阵香气,她瞧见空隐吃的满嘴流油,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个人没有那些戾气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少年。
他眉目清冷,身姿颀长,身上的青衣与之十分相配。
这样的人看着似乎从天上而来,或是高处····。
“你会用剑吗?”白巳放松了下来,想跟他聊聊。
他忽而一顿,冷冷的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看着你像!”
“我···!”男人艰涩的将嘴里饭食咽下“我会!”
“什么剑法?”
“无··无常!”
“哪里的剑法?”
“你问这些做什么?”男人似乎有些嗔怒,拿起碗起身,不理白巳。
白巳有些悻悻的闭嘴,男人真是喜怒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