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说华山循天地之道,追其本心,云冉你的本心又是什么?”少年回首“长剑沾血,杀人入麻,就算你入了华山,练了无常,你也是太湖中人。华山约束罢了,不然下一个魔头就是你!”
“弟弟!”辰露晞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就算做了错事,也可悔过。放了我们吧,我会帮你,就算你不信我,我也愿意成为你的兄长,替你挡着!”
“太晚了!”少年森然笑着“太晚了!什么好坏,一个奴仆懂什么好坏,四公子在近前我不敢贸然动手罢了,等着罢!说不定四公子念着旧情,手下留情呢!”
这是有人进入洞中朗声说道“传四公子话,什么狗屁五岳魁首,既然是用剑高手,便斩了他的双手,叫他再也拿不起剑!”
少年惊讶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对啊!四公子酒后开怀,且在畅饮呢!”
“既如此!”少年转向辰露晞“哥哥!有人心更狠呢?”
“那你放了他们!”辰露晞深吸一口气,与他讨价还价。
“不可能!”少年闭着眼睛邪魅一笑“还得是四公子,这般绝情,我比不了!“
说着接过手下送来的砍刀,凌笑瞪大了眼睛,弱弱了叫了一声“大师兄!”
云冉却似疯了一般,手中紧紧攥住那张大网,眼睛通红的喊着“不可以!”
凌笑明明跟她挤在同一张网里,却忽而一股寒气遍布全身,他不由得瑟缩,此杀意来自身边之人。
云冉青筋暴起,辰露晞却丝毫没有挣扎反抗。
一瞬而已,少年脸上也有些许不忍,辰露晞看的真切,想起这人应在含渊谷中见过,一个无名的小弟子,无处可求,声声哀切。
其实那刀锋利的很,斩下双臂时根本就不痛。
其实困元散并非无解,只是他听见了“四公子”,怎会不知是谁呢?
一时散了心气,生死又如何!
他只有一声“闷哼”咬着牙喘气,华山风骨。
只是血腥之味在山洞中漫布,愈发浓烈。
凌笑头皮炸开,耳朵轰鸣,到如今还能闻见那个味道。
一瞬间的窒息,一瞬间的静寂,山洞中忽而蔓延上一股死意。
凌笑感知最为厉害,贴在他身侧的云冉忽而变得滚烫,他咽了咽口水用传心音偷偷喊了一声“阿姐!”
大师兄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费劲力气,喊了一声“云冉!”
后半句“我没事”还没说出口,强大的剑意就已经笼罩在洞中。
束缚住在他们身上的那张大网也毫无预兆的断裂开来,凌笑和师兄直接掉落在地上,而云冉飞身而起。
他们的佩剑也换了主人,也都跟在云冉身后,就连那把砍刀也“铮鸣”起来,刀身上的血迹凝成一串珠络。
少年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可剑意无孔不入,云冉眼睛通红,薄唇轻吐“去死!”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手下皆被一剑殒命,而那把刀也已经飞身到他近前,辰露晞忽而大喝了一声“走!”
他缓过神,可还是被砍刀在嘴角处划了一刀,几乎砍下半张脸去。
他借着山洞躲避,勉强跑了出去,可身后剑意紧随不放,一声低呵“云冉”这才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凌笑眼瞧着云冉收了剑意,抱着辰露晞的断手哭的撕心裂肺,他却不寒而栗,原来无常这般厉害。
而后他们遇见了一个医者,也只是能勉强止住血,但双臂不能再接回去了。
云冉哭过之后便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但凌笑就是感觉她有哪里不对劲了。
仿若有了什么心气,仿若眼底被点燃了一把火。
凌笑小心翼翼的抓住她的手“阿姐,你没事吧!”
“笑笑!”她回头看去,脸上身上还带着血“你会怕我吗?”
“不会!”凌笑回答的斩钉截铁。
“但是笑笑!阿姐就是怪物,嗜血杀人,我杀了我生父,以后还要再杀,四公子,阑江派,每个人我都不会放过!”云冉轻轻拂掉凌笑脸上血迹,沉声说。
“阿姐!这···!”
“笑笑乖!”云冉摸了摸他的脑袋“在华山等我!”
凌笑等了许久,也只有一张不是给自己的书信,报仇这回事论不出对错,只是她下定了决心就不会更改。
他心中烦闷,乱的很,就往后山而去,瞧瞧那红梅怎么样了。
华山后身有一大片的红梅,冬日花开,血色染红半个山头,若是赶上落雪,更是一番绝色。
前几日凌笑去看过,大多数骨朵都有绽放之意,到如今应当开了不少。
可他过去时,红梅残枝落了满地。
那些将绽,已绽的,亦或是凋零的都没了,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和幽黑的山脊。
一山的红梅都被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