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渚”临江而建,背靠山峦,南临离恨,北接西蜀。
此处隐秘,群山环抱,天险做挡,风林木秀。
公孙折梅建派之初,特地找大师算出来的地方,他不信天,不信命,更不信人,偏偏那个大师的话叫他信了
“此处临水,水绕群山,水利万物,水盈于天”
他也问过唐荥此处如何,唐荥那时空有躯壳,灵魂远去,敷衍了他一句“适做埋骨之地!”
他听后不恼,有些欣喜“你我并骨之地吗?”
唐荥淡然“你自己的,我另有去处!”
他没问那处是哪里,身后之事,身后由说,旁的无法预演,但唐荥如今只在他掌中。
做····掌上明珠,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性情乖张,甚至有些暴戾,最厌蠢人,最厌同样的话说两遍。
但“异渚”深夜,尤其圆月,唐荥在无人之处,江边,山脚,对着月亮说着为何不方的疯话。
他那时会一遍一遍,柔声唤着“泗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珠是冰做的,他捂不热,甚至碰都不能碰一下。
疯时不让,醒时更不让。
金秋洞庭,无常肃杀,他连性命都豁得出去。
寒冬烂柯,被人捷足先登,那时心宽极了,竟觉得叫他开怀些时日也好。他向来大度,只是白雪雕像太过貌美,不能留存世间。
那年除夕后他在华山脚下等了许久,差点以为等不到了。
也是上天眷顾,那时唐荥无助,慌乱,心碎成琉璃渣子,捡起来正好。
虽然扎人的很,但他喜欢。
程屿的行踪自然是他暴露的,云暮鸿对那对父子,恨之入骨,一个也不会放过。
所以他不需要做什么,自然有人来替他行事,坐收渔利何乐而不为。
只是他没想到程屿居然没死,几次三番,阴魂不散。
后来一段含渊往事将唐荥伤的彻底,他自然也要体贴温柔,想他所想之事,及他所及之能。
含渊谷前一大片毒林,盛产紫魔障,花开甜香,亦幻亦真。
有了此花,什么明月也侵扰不到他,就会更加听话。
他是不愿给唐荥下蛊的,此物伤身,但离恨天那处的蛊虫太凶,唐荥是为了护他才被蛊虫入体,他用尽手段,将那蛊虫封存在唐荥面部,才可变化面容。
但蛊虫被人取出,唐荥离他而去,他心中也慌了半刻。
后来唐荥归来,他特地选了一些不会对身体有太大伤害的蛊虫,唐荥练毒掌,需要毒药,此毒正好。
只是蛊虫不能完全控制唐荥,只是扰他心神,疯起来嗜血杀戮,醒后便忘却。
他与唐荥相处几年,越发觉得他疯起来时傲气,自负,不屑,更像原本的他。
尤其眼中赤红,淡漠凉薄,勾魂摄魄,若是白净面皮,细长脖颈上几滴朱红血迹,更是勾魂摄魄。
可此毒太过厉害,一旦发作,周遭都是毒气,他也不太敢靠近,一亲芳泽,只能远远看着,饮鸩止渴。
若青天白日,便清冷的过分,更叫人不敢亵渎。
其实唐荥还有些孩子心性,只不过不轻易暴露,可又太容易相信人。
他叫唐荥做的事,哄上两句,就能很漂亮的完成。
所以这些年,杀人成了家常便饭。
唐荥回来的时候恰是傍晚,天地间还有些余亮,水天一色,朦胧着斜阳。
阑江天下尽是眼线,唐荥从含渊谷出来的时候他就知晓了,算准了时间,要送他一份礼物。
“你回来了!”他笑着走过去,唐荥正瞧着残阳,对他置之不理。
平常他不太敢叫泗水这个名字,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叫出口的,唐荥不一定会接受。
“谷主怎么样?”唐荥没理他,他便继续说着。
“你不知道吗?”唐荥反问了他一句,像是讽刺,眼线那么多,不知道含渊谷谷主如何吗?
“我还真不知晓!”他故意靠近了一些说“你不叫我在含渊谷中安插眼线,我哪里敢呢?那个陆淼也是一丝联系都没有了!”
“陆淼?”唐荥回过头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决意不将小宝的事情告知“我见到她了!”
“哦!”公孙折梅笑笑“看来含渊谷对待叛徒还不错!”
“不是含渊谷好,而是如今的谷主心善!”唐荥低着头更正他。
“是···!”公孙折梅认同他的话,轻轻拉住他的袖子“你来,我有礼物给你!”
唐荥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拂掉“你给我的太多,长老之位,此处楼阁,就连身上锦衣都是你给我的!”